中秋節過了十來天,終於到了秋分時節。
無論老百姓怎樣祈求,雨始終沒有落下。
太陽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河裡的水還是在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少,山上的草木也慢慢的開始枯萎。
不是到季節的那種枯萎,是因太陽暴曬,乾燥缺水而枯萎。
村里人越來越慌,很多人怕莊稼種不上,明年就徹底沒東西吃了,甚至有人現在就想剝樹皮挖草根過活。
不過他們被其他人阻止了。
阻止他們的人說現在還沒到那份上,榆樹到明年還可以擼葉子吃,要是把榆樹皮剝了的話,樹就死了,這對於小溝村來說是很大的損失。
可惜他們阻止的了村裡的村民,卻阻止不了外面來的流民。
那些流民去村里要不到飯,就把目光放到了小溝村前的這幾座小山上,山上沒有能吃的野菜,就開始挖草根剝樹皮。
小溝村的人剛開始還上山去趕他們,可後來流民越來越多,都賴著不肯走,打也沒用,打跑了他們就轉個圈再回來,村里人也拿他們沒辦法,總不能把他們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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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流民來說,到別的地方也是要不到什麼飯,現在也沒有人出來施粥,他們還不如呆在小溝村,還有水喝有樹皮草根吃。
所以後來逗留在小溝村的流民越來越多,他們被村里人趕出村子後,就整天在山上和河邊轉悠。
這樣最倒霉的就是住在山腳下的這些獵戶了,每天都有流民在他們院子外面轉悠,葉寧家的菜園最先遭殃。
葉寧剛開始還在白天和大哥一起到菜園裡看著,來了人就趕走,為此葉寧還去鎮上買了兩根鞭子。
這鞭子可不是趕車的那種,這是正兒八經打架用的鞭子,抽人可痛了,是葉寧從鎮上的武館買來的。
可惜不管是鞭子還是棍子都沒用,他們看得了白天,看不住晚上。
流民白天偷不著,就趁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過來偷。
最後葉寧被逼的沒辦法,只能忍痛把菜園裡的菜全拔了,反正留著也是被人偷,還不如全拔掉,免得再招惹流民過來。
只有種在屋檐下的方瓜逃過一劫。
方瓜的藤蔓早已爬到了屋頂,結的瓜也都在屋頂上,大部分還在小院的這邊,那些流民沒梯子爬不上去,即使是往上爬,也很快就能被葉寧他們發現。
所以方瓜就倖存了下來,安然的呆在屋頂上。
葉寧放棄了菜園裡的菜,村民們也放棄了保護山上樹木的想法。
眼見阻止不了流民們剝樹皮,他們就先下手為強,自己也開始剝。
村里一旦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都紛紛跟上,他們拿著傢伙涌到山上去,開始剝樹皮,一邊剝,一邊還把山上的流民打跑。
山上的流民雖然不少,有十幾二十個,但和村里人比就差遠了,因為整天吃樹皮草根,力氣跟村里人更是沒得比。
這樣,因為村里人整天呆在山上剝樹皮,見到流民就打,流民們沒有辦法找吃的,對峙了幾天後,竟然都陸陸續續的走了。
托村民的福,葉寧家總算也跟著消停了些日子。
葉寧本來想著過了中秋再在家裡幫著娘忙幾天,就開始上山採藥,但經過這些日子流民的事後,李秀娘死活也不讓她再上山了。
「不行,村里人現在都不到後面去了,山上現在多危險,你看春苗就呆在家裡看弟弟。聽娘的話,今年就別再上山了,啊!」
自從村裡的流民變多,春苗就不再上山了,以前葉寧會在白天過去接她過來做針線,後來村里人開始上山剝樹皮後,春苗就呆在家裡看家照顧弟弟,她娘跟大夥一起去剝樹皮。
「娘,我跟爹一起上山,有什麼不安全的,再說流民現在都跑了,村里人等把前面山上的榆樹皮剝完了,還是會到後面大山里繼續剝,到時候還不是跟以前一樣。」
李秀娘態度很堅決:「那到時候再說,後山上的人少了,說不定那些野豬之類的野獸又要來,上次野豬還害了條人命你忘了?再說了,你怎麼知道那些流民都跑了,現在他們說不定躲到後面的山上去了呢。」
葉寧著急道:「娘,你知道現在山上有多少好藥材嘛,現在上山一天說不定能抵上以前好幾天,你女兒我會功夫會打獵,碰上野豬流民也不怕,你就讓我去吧!」
秋天山上根莖類的藥材特別多,這可比之前的挖的那些草藥值錢多了,為此葉寧還專門去買了一把藥鋤,就等著去山上大顯身手了。
現在李秀娘不讓她上山,真是急的她抓耳撓腮。
「不行,千里馬也有失蹄的時候,現在這麼危險,你再有本事我也不放心,反正我是決不同意,你想要氣死我的話就上山吧!」李秀娘把頭一撇,說道。
葉寧見李秀娘動了真氣,只好妥協。
「娘,你別生氣,我答應你,你不同意的話我決不上山,等你也覺得安全了我再去。」
李秀娘這才放下心來,摟過葉寧,摸著她的頭心疼的說道:
「娘知道你是想為了家裡多賺點錢,但賺錢哪有你的安危重要呢?這錢今年賺不了,明年也可以賺,錢以後咱們省著點花就是了。」
葉寧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她雖然妥協了,心裡還是有些不甘。
不過她後來也想通了,即使是娘鬆口讓她上山,但娘在家裡肯定也是整天揪心揪肺的,不得安寧。
要是這樣的話,葉寧寧願先不賺這個錢,也不想娘內心這麼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