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外頭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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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遠遠望見主帥大帳燈光明亮,
主帥進進出出,來回走動。
他攥緊拳頭,心緒翻湧。
糧草明明急著送往邊關,
主將卻按兵不動,一連數日原地駐紮。
這到底是緩兵之計,
還是另有別的圖謀?
他不敢靠近,
確認糧草車輛原地未動,
大軍全無拔營動身的跡象。
確認無人察覺,
他迅速抽身退走,
匆匆趕回暗哨據點稟報。
「頭領,主帥還在帳中,
糧草車也都留在營里,
瞧著大軍沒有動身的跡象。」
黑衣頭領眉頭緊鎖。
「難不成他們真要在此停留十日?
繼續遠遠盯緊,切勿靠近,不能暴露。」
探子領命退下。
頭領當即寫好密信,
綁在飛鴿腳上,
連夜向上司傳報消息。
就在此時,
一個地下山莊裡,
叫小個子的手下稟報,
那楊喜梅婦人十分機敏,
幾個孩童也極難擒拿。
一群廢物,
四個小孩子都抓不住。養你們有什麼用?
再多派幾個人,
我就不信抓不回來。
悄悄的抓,
儘量不要鬧出太大動靜……
隊伍行至半路,
地下山莊的人突然沖了出來。
嘿嘿一笑,
來的正好,
想瞌睡就來枕頭,
正好抓到孩子之後,
扔在這輛馬車裡,
再悄無聲息地脫身。
他們倚仗著人多,
呼啦啦圍上來,
強行奪下馬車,
一把掀開遮蓋的布簾,
眾人皆是一愣。
車廂之中,
堆的竟是沉甸甸的糧食!
賊人眼中頓時驚喜。
孩子要擄,
又得糧草,這下回去肯定有賞,
終於不用再挨罰了。
一番追逐,
幾個孩子拼命奔跑,
終究體力耗盡,
被他們捉住,
強行扔進糧車車廂。
留幾個看守的人。
幾個孩子記著娘親的叮囑,
悄悄摸出迷藥粉末,
不動聲色撒向幾人。
迷藥藥性緩慢,
一時半刻並不會發作。
就在這時,
鄰近的運糧隊伍看到信號彈。
遵從主將早先的安排,
一隊官兵快馬疾馳,火速趕來支援。
恰好在官兵衝殺到近前的一刻,
迷藥藥力緩緩散開。
守在車上的幾名歹人,
只覺頭腦昏沉,渾身發軟,
力氣飛快消散。
官軍順勢撲上,
沒費多大代價,
便將這一伙人盡數制服。
糧食完好奪回,
孩子們也被平安救了出來。
一眾將士只當是自己救援及時立下大功。
一眾歹人被繩索牢牢捆縛,
押往主將大帳。
主將低頭看向俘虜手臂上,
和城門抓獲的歹人印記完全相同。
他眉頭緊鎖,心底疑雲重重。
這伙奸邪,
為何一而再,再而三,
非要搶奪幾個普通流民孩子?
主將立刻下令抓緊審問。
幾番拷問,審出實情。
這夥人是地下山莊的,
四處擄孩童子,
從小訓練成死士。
俘虜只知曉山莊據點,
究竟是朝中哪位大人物在幕後操控,
他們全然不清楚。
聽完供詞,
主將心中大驚。
倘若劫奪糧草一事,
也是這股死士的之人在背後謀劃,
那幕後之人,朝中權勢必然極大。
如今局勢危急,他不能再拖了。
第五日夜裡,
找來一名身形相近的傷兵,
穿上自己的服飾。
帳內燈火昏暗,
外面潛伏的探子遠遠看去,
只能望見人影在帳內來回走動,分辨不出真偽。
安排妥當,
主將避開所有耳目,
悄悄騎上快馬,連夜出發,
去追趕早已上路的運糧主力。
留守的人馬繼續按原計劃演戲。
不管發生什麼,
能多拖一日,便多拖一日。
主將單人快馬,
一路日夜兼程,
沒幾日便追上了前方的運糧車隊。
他一趕到,
立刻下令所有人馬匯合一處,
全隊不再停歇,
不分晝夜加速趕路。
趁著後方軍營還在替他拖延時間,
他們要借著這寶貴的時間差,
徹底甩開暗處所有眼線。
混戰結束,
楊喜梅從被迷暈的歹人身上,搜出五把短匕首,
分給孩子們一人一把,再三叮囑,
不到生死關頭,萬萬不可輕易亮出來。
一行人跟隨糧隊日夜趕路,
孩子們雙腳磨得紅腫。
走路時困得搖搖晃晃。
楊喜梅心中明白,
亂世沒有安穩依靠,
這一路奔波,何嘗不是打磨體質心性的歷練。
她想起古時武人負重練功的法子,
便定下輪換背負的練法。
小明背著小敏走上一段,
換小南背上小小,
稍行片刻,再互相調換。
人人必須要有自保的能力。
她看一旦誰體力透支,便立刻停下,全部徒步前行。
除此之外,她還教給孩子們一套雙人對敵的打法。
一旦撞上歹人,
背人的和趴在背上的便是一體。
下邊的人專踢敵人膝蓋,腳趾,襠部這些軟肋,
廢掉對方下盤,叫人站不住腳。
伏在背上的人居高臨下,
手裡握著短匕或是迷藥,
專挑眼睛,咽喉這些人體薄弱處下手。
搭配之前學會的手勢暗號,
不用出聲,二人就能默契配合。
幾個孩子牢牢記下每一句話,
一邊艱難趕路,
一邊淬鍊自保的本事。
路上有一名士兵胳膊傷口發炎潰爛,
紅腫高燒,十分難熬。
楊喜梅見了,拿出自己的草藥給他外敷。
幾日後,傷兵的傷勢漸漸好轉。
傷兵心裡感激,想要拿銀錢酬謝她。
楊喜梅卻分文不收,只低聲懇求。
「我不求錢財,
能不能讓孩子們,
夜裡悄悄靠在糧車邊角歇上一小會兒。
絕不耽誤軍中大事。」
傷兵心中疑惑,低聲問道。
「你為何執意要緊跟著我們運糧隊伍?」
楊喜梅神色黯淡,低聲嘆息。
「如今世道兇險,四處都有歹人作亂。
不跟著大軍,我這幾個孩子,如何能保住?」
士兵聽完,長嘆一聲。
「也罷,我便幫你一回。
只敢夜裡趁著夜色,悄悄歇息,萬萬不可張揚。」
可沒過多久,
事情被小頭目查到,
小頭目當即就要把楊喜梅幾個孩子攆離糧隊。
「一群流民依附過來,萬一惹出禍事,誰擔得起!」
事情傳到主將耳中。
主將沉吟片刻,並未同意直接驅逐。
「那婦人必竟出手救治我方兵士,
亂世之中,不可做忘恩負義之事。」
當即立下規矩。
「准許只在夜裡,
短暫靠在車旁歇息。
白日萬萬不可靠近糧車。
嚴密盯住他們,不許肆意亂動。
一旦生出半點變故,立刻驅離。」
如此一來,
孩子們夜裡能稍稍喘一口氣,
白日依舊要徒步趕路,輪換彼此負重練體。
這時,
一名兵士快步走到楊喜梅身前。
「將軍傳你,即刻過去回話。」
楊喜梅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難不成平日裡那些小動作,
早已被將軍察覺?
還是孩子的事?
壓下心中翻湧的不安,
跟著兵士,向著臨時帳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