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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5章 危機

  「不想讓人死得更快就給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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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寬剛跨出暗處,在衛靈準備將人敲暈之時,身旁突然響起熟悉嗓音。

  「阿禾姑娘……?」

  陸寬停下,然後訝異轉身。

  他還以為阿禾姑娘已經帶著眾人離開了,阿禾姑娘向來不怎麼愛管不相干的閒事……

  「不!他們想要毀江……你快走!快!」

  只欣喜一瞬,陸寬神色突變,慌亂上手,用力將楚禾往後推。

  此時不能來,不能上前,此地危險!

  「閉嘴!他們有多少人?計劃幾時行動?」

  一聲斥吼,陸寬,包括遲珥在內的五個男人立馬噤聲。

  「五十來人……在江堤背面正夯土挖鑿……好像是說寅時……」

  陸寬縮著脖子喏喏,一手指向右前方高築的壁壘。

  「先殺人,不能讓他們得逞。」

  臨時建起的這處江壩高懸於頭頂,只有浪尖不停拍打土牆的唰唰聲。

  看向還埋在水裡的馬雷,看向等著江中人咽氣的堤上三人。

  話畢,匕首爬出袖管,楚禾急速靠近。

  遲珥向後示意,陶三之當即帶著人跟了上來。

  陸寬急得沒了頭腦,看著手臂漸垂的馬雷不禁急火攻心。

  「快跟上救人!雷子哥挺不住了!」

  衛靈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扯起,口吻嚴肅地提醒。

  「好!救人……」

  原來阿禾姑娘不是沒想著先救雷子……

  江面的水泡都看不見了,看來人真的快要死了。熊魯無趣,手一揮,馬雷從泥里被拔了出來。

  「說還是不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施捨看向半死不活的泥人,手中的彎刀急不可耐地劃上皮甲。

  「孫……子……咳咳……」

  泥水不停灌入胸腔,可嘴巴依舊大張,貪婪呼吸著新鮮空氣。

  知道自己可能快要死了,那就不用顧及什麼,不能死得太憋屈。

  想讓衛靈趕緊離開,可眼皮上是沉重的泥水,連手臂因為充血浮腫而難以抬起。

  心中焦急,是他的魯莽連累了這孩子。

  熊魯怒不可遏,當下就想要了馬雷的命,鋒利彎刀徑直砍向繩索。

  明武人都該死!

  「叮!」

  火花在火把暈染的黑暗邊緣尤為耀眼,聽得擊撞聲起,隨著而來的呼嘯聲更甚。

  「敵襲!」

  最先反應,熊魯大喊。

  可破空暗器比不斷激盪而起的水滴還要密集,笨拙的軀體如何能夠阻擋?

  一息之間,三枚竹籤精準釘穿眉心,咽喉,以及心臟。

  巨大的衝擊力將如虎似熊的魁梧男人摜進洶湧的江水。

  「雷子!」

  陸寬和宋大飛手忙腳亂地去夠盪悠在空中的繩子,而馬雷又一次栽進水流。

  不用楚禾安排,遲珥帶著六個人快速繞到堤壩後面。利索跳進江水中,朝壩底游去。

  那裡躲藏的數人並沒有驚慌逃竄,反而手中動作更快。甚至還分出數人上前迎戰以做掩護。

  再快些!八文江一點要摧毀!

  再快些!一定要阻止他們!

  兩方人,敵對仇視著相向而行。

  遲珥打頭。仰著下巴,六人浮水彼此緊跟,大刀時刻準備。

  「四處再找找,剷除乾淨。」

  解決了頭目,楚禾站在震動不已的江堤邊上張望,同時叮囑陶雅雯尋找有無潛藏散眾。

  周圍除了大石頭別無其他,並無藏匿的其他人,而腳下已經傳來廝殺搏鬥聲。

  可心下依舊不安。

  以防萬一,陶雅雯帶著覃遠端幾人持刀戒嚴。

  並沒有其他發現。

  腳下泥牆搖搖欲墜,土塊接連掉落,連帶著手邊的木頭樁子也晃了起來。

  木頭樁子?

  此處怎麼會有木頭樁子?

  楚禾猛然抬頭,頭頂更高更暗處什麼都看不見,細聽也聽不到異常之處。

  可莫名危險依舊籠罩心頭,好似此刻腳下的土堤不是實物,是猛獸的利齒。

  上頜尖牙已然高懸頭顱。

  「帶著馬雷先撤!」

  心有疑慮,危機感愈發緊迫,楚禾對著陶雅雯大喝。

  自己則嘗試著攀爬木樁,一探究竟。

  雙腿夾著木樁,雙手用力,一點點往上爬。

  越高,水聲漸小,風聲愈大。水汽愈濃,黑夜也愈發稠純。

  右側空氣流動稍有不同,連流溢的風聲也突然變了音,好似被異物擋住了前路。

  想到一個可怕的猜測,楚禾試探著射出一支竹籤。

  「咚!」

  一聲悶響,卻實實在在刺中了東西。

  打出數隻燈籠,剛拿出就被風吹滅。

  可一剎那,眼前景象清楚落入楚禾眼中。

  全身的血液好似在此刻一齊湧上大腦,寒風中,虛汗濕透厚衣。

  「殺盡!絕不能讓他們上岸!」

  隨著身體急速滑落,楚禾低頭,朝著江底大喊。

  聲音又高又急,帶著慌亂。

  還在水中搏殺的人動作一頓,心知怕是又有了不妥,殺意凜凜,大刀一下下往水中捅去。

  可這些人比泥鰍還要難抓。

  一部分四散遊走,吸引火力。一部分執著鑽在壩底洞穴中,憋著氣,拼盡全力繼續挖掘。

  「攔截住人,不能讓人離開視野。衛靈!」

  浪勢澎湃,打鬥之下水流更急,遲珥幾人已然四散開來。

  聽到楚禾的急迫喊聲,遲珥當即勒令。猛吸一口氣,一個扎子埋進泥潭。

  遊動,艱難識辨響動。捨棄長刀,橫握匕首。

  絞動,纏殺。

  隨著大股水泡咕嘟咕嘟冒氣,水面漸漸染紅。

  可戰鬥已然未歇。

  確定陶雅雯幾人離開,楚禾嚴守在兩個樁子旁邊。

  果不其然,躲藏拼死逃出江水的幾人一致朝木樁而來,不顧一切也要靠近。

  刀尖刺進一人胸膛,想抽刀,卻怎樣都拔不出。抬頭,對上的是一雙決然的眼睛。

  沒有其他情緒,只有決絕地赴死。

  心頭猛跳,楚禾鬆開刀柄,手指分張。

  零散木刺凝出,越過緊抱自己腰腹的漢子,直直刺向突破防線爬上江堤的北虜士兵。

  高童和覃遠松幾人並不擅水,儘管竭盡全力,可面對明顯訓練有素的死士,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人從自己腳下潛水溜過。

  「攔住那人!」

  按著頭將一人溺斃在水中,正尋下個目標。尋望之際,高星驚呼。

  可追已然來不及。

  手中的光芒明明滅滅,如同風中殘燭,楚禾大汗淋漓,血色抽空。

  腳下是堆疊的屍體,眼前卻是虛實重影。

  以及飛斬而來的一束寒光。

  「啊!」

  楚禾拼盡全力,提起屍首,朝飛向木樁的斧頭堵去。

  可下一瞬,腳踝被扯住。

  越用力,越生疼。

  而遲珥此時也縮身在堤壩中空洞穴里,與兩人殊死相搏。

  江堤已經被垂直鑿空,抬頭,就能看見楚禾的褲腳。以及韃子手中如毒蛇纏上楚禾腳腕的鐮刀。

  口中空氣消耗殆盡,水線起起伏伏,視線也漸漸模糊。

  口齒用力,大股血腥絲絲縷縷溶進江水。

  奮起撲浮,匕首探入對方心口。

  可,好像來不及了。

  隨著猛地攪動後拽,楚禾滑倒伏地,眼睜睜看著那片鋒芒劃向繩索。

  「呲!」

  「嗡~」

  「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