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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 章 被盯上

  剛灌了藥,婦人們手忙腳亂地收拾,男人們背起虛弱的病人,不消片刻就轉上官道。

  因著陸寬的吩咐,所有人神經緊繃,眼睛時刻關注著周邊動靜。

  馬雷貓著身子從隊尾摸過來,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單薄的衣服也緊緊貼在身上。

  此時卻什麼都顧不上,極力克制仍難掩慌亂,「寬哥,的確有人跟著咱們。估摸著有百人左右,全都是健壯漢子,別說老少婦孺,就是連腿腳不良的都沒有。」

  方才他帶著三人特意落在後面觀察,果不其然,那群人專挑有牲口的人下手。

  搶完東西也不逗留,分贓後就加急趕路。直到看見陶三之這一眾人才刻意放緩速度,不緊不慢地跟著。

  「這麼多人!看來是躲不過了,我去找三之兄弟商量。」

  聞言陸寬懸著的心徹底死了,跟著慌了一瞬後捶著大腿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

  原本來希冀著人數要是不多,他們還能亮出手裡的大刀嚇退他們。此時看來,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手裡的武器才招惹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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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楚禾姑娘所言不虛。

  「你將當下情況偷偷告知大家。切記,萬萬不可讓大家露出馬腳來,心裡有數就好!」

  有關自身生死存亡,陸寬不敢大意。讓隊伍緩下,自己帶著幾個弟兄去找陶三之。

  他們那邊有讀書人,順便也去打聽打聽楚禾姑娘有何應對之策。

  *

  流民如長龍,距楚禾一行人半里地開外的官道上,有十一輛板車護著一架馬車緩慢而馳。

  板車頭的一人站在車轂上伸著脖子朝前望了一眼,隨後跳下車跑到車窗旁衝車廂內低語,「將軍,他們怎麼突然走的這麼慢,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我們搶東西又不曾避著人,若是絲毫沒有發覺,他們還能走到這兒?」

  車內人未露面,沉悶的聲音里飽含濃濃嘲諷和不屑,間或著粗魯的咀嚼聲。

  「將軍大人說的對,就是知道了又如何!趁著行動還未開始,咱們先撈些好處再說,省的都被黃斌和江皓離拿去!」

  車廂前駕車的一名手下悠閒地半躺,揮棍順手將不小心靠近的流民打倒,馬匹自有人牽。

  「呸~休要在老子面前提提那兩個卑鄙小人!哼,讓他們斗吧,老子這副尉當夠了,也是時候挪挪窩了。」

  又是含糊不清的聲音自車廂傳出,伴隨陰沉聲一同丟出的還有半截骨頭。

  「是!」將軍喜怒無常,察覺不對,所有人忙端坐,齊聲應答。

  「嗝~這肉老得硌牙,再殺頭牛犢來,吃飽喝足就幹活!」

  窗簾霍的掀開,小巧秀氣的雕花車窗冒出一顆滿臉鬍子的油糟大臉來。

  大鬍子男人嫌棄地將盤子裡的一堆骨頭丟了出去,眼睛掃向旁邊板車上死去多時的孺牛,抬著下巴指了指。

  車旁的人熟練地將盤子接住,喜不自勝地抱著骨頭啃,同車的人自是上手開搶。

  「哈哈哈哈哈!」大鬍子男人見狀卻是捧腹大笑,笑累了便迎頭倒下睡覺。

  外面的百人竟是當即噤聲,連啃骨頭的聲音都輕了。

  *

  「硬碰硬實乃下下策,依我看我們還是逃為好。半夜我設法讓流民亂起來,我們趁機甩開這些人。」

  聽清陸寬帶來的消息後,郭相言皺緊眉頭冥思苦想,連腳步都慢了下來。

  「可半夜什麼都看不清,萬一大家被衝散了怎麼辦?這麼多人,萬一失散,再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陶三之搖頭否決,若是白日此法可行,可就怕這幫人不給時間。

  「三之兄弟說得對,保成幾個病懨懨的也遭不住顛簸。」

  馬雷急得抓耳撓腮,煩躁地薅下一把騾毛,「這不行,那不行,那該怎麼辦?不說那幫子人,圍在周圍的流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動手,真的是前有狼後有虎啊!」

  「寬哥,我身體還能撐得住,嘔......」

  任保成和肖梁滿相互攙扶著走了過來,不想因為自己而拖累大家,可話還沒說完就又開始上吐下瀉起來。

  「行了,讓大家先停下歇息,我再仔細思量思量。」陸寬焦躁地抓著亂糟糟的頭髮,往驢車瞧去也沒看到人。

  也不知道楚禾姑娘有何良策。

  陶三之順著陸寬的目光望向隊伍最前面,對啊!還有阿禾!她定然有好法子!

  「娘,嬸子,怎麼不見阿禾?」陶三之著急忙慌跑到車頭,掃視一圈也沒見著楚禾,忙急聲問崔婆子幾人。

  「你們商議的時候她就跑後面去了,說是打探消息去了。」

  知道又遇上了麻煩,崔婆子不想凡事都讓阿禾頂在最前面,眼下三之也尋了上來,怕是眼前的困境難渡啊。

  陸寬一籌莫展,本想問問楚禾的意見,可半天也沒找著人。看著坐立難安的眾人,陸寬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難不成真的要拼個你死我活來?人數和力量懸殊,就算能險勝,萬一流民又來趁火打劫該如何是好。

  流民堆里,陶雅雯軟著腿一手緊拉楚禾袖子,握著長刀的另一隻手不停哆嗦著。

  楚禾倒是沒有嫌棄,能自告奮勇跟著自己出來,這份勇氣就強人無數。

  「是他們嗎?他們這是在......殺牛?那是不是今晚我們就安全了?」

  「快回!」楚禾沒有答話,只是神情凝重幾分,拉著人就往回跑。

  「寬哥,楚禾姑娘回來了!」馬雷站在高處,一瞧見楚禾就立馬給陸寬報告。

  陸寬猶如有了主心骨,忙跑了過來,「楚禾姑娘,我們當下如何......」

  「收拾東西,將老幼病患放進板車,我們馬上就走!」楚禾不欲多言,在兩位奶奶身下墊了幾層厚褥子,解開韁繩就上路。

  不管心中如何擔憂病弱的身體,陸寬還是即刻安排起來,眼下只能聽從楚禾姑娘的了。

  紅日沉沒在山頭,餘暉也將盡未盡。在嘈雜的流民聲中,幾聲嘶鳴聲後,三架板車疾馳而出。

  楚禾左手提著大刀,右手執著長鞭,遇見擋路的人就揮開。

  一臉凌冽,遇見蓄意上前堵路的人,左手一揮,一腳踢開屍體,比土匪還要蠻橫不講理。

  「駕!」

  陸寬臉上濺上濕熱,強忍著恐懼盡力目視前方,牽著毛驢奮力往前跑。

  人命在阿禾姑娘眼裡怕是連草根都不如,這狠絕程度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騷亂向更遠處蔓延,還不等楚禾走近,一條通暢的大路就豁然而開。

  「將軍,不好了!肥羊跑了!」

  「跑了?哼!看他們能逃到哪裡去!不吃了,追!」

  大鬍子男人聞言冷哼,眼神陰毒地瞄向前方躁動的流民人群。

  手一揮,手下眾人有序動作。

  將剛煮上的肉連鍋丟進板車,半數人利落跳下車。

  掄圓手中的長矛棍棒,流民連呼叫的時間都沒有,倒地後車輪就跟著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