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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章 夜半來襲

  「啊這!我老眼昏花的,天又黑,指不定還真看錯了。總歸聽是不會聽錯的,唉,鄉下人招誰惹誰了啊!」

  夏婆子眼珠子一轉,手一松,暗自垂淚的陶夭冷不防跌落在地。

  「是啊,天太黑了,怕不是真看錯了,我們也是好心,這叫什麼事兒啊。」龔氏懊惱地拍了下大腿,然後訕笑著退到火堆旁。

  剛才說話的其他人跟沒事人一樣,反正自己只是胡亂起鬨,人那麼多,就算有事能咋的。

  「你們怕什麼?不就仗著自家是村長家嗎?小小村長而已,連個官品都沒有,她瞎說你們也信!」見局勢逆轉,陶蓁也不哭了,跑出來就指著劉芸芸和杜氏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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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連杜氏臉色都不好看了,「這就是秀才家的教養嗎?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住嘴!」陶柏宣一聲暴喝,手高高揚起,但看著女兒那慘不忍睹的臉還是沒揮下。

  「你真的是被你娘慣得無法無天了,這頓打是你該得的!」

  陶柏宣氣得胸脯急促起伏,外人面前多少要給柳氏留點顏面,但教訓女兒是他的責任。

  「爹!」陶蓁被父親生氣的模樣嚇住了,想反駁但不敢,只小聲地喊著。

  「回去給你堂妹道歉!」

  「爹!」

  「回去!」

  陶蓁抹著淚不甘不願地扭身往自家地方跑,柳氏見狀也一瘸一拐跟上,陶柏宣裝作沒看見。

  「嬸子,娘,是我沒管好她們,以後我會嚴加管教。弟妹,方才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我這小女兒就是嘴上愛亂說,心裡倒沒什麼壞主意。」

  不管事情內情如何,看來蓁兒口無遮攔是真的。今晚還有更要緊的事兒,小女兒間的爭執打鬧笑笑就過了,改日互相道個歉便好。

  「我知道的,都是孩子嘛,氣急了什麼話都亂說,我家芸芸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杜氏見台階就下,這是秀才公,以後的路都要仰仗他呢,可得罪不得。

  「以後好自為之吧。我這個當娘的好心勸告你們一句,管好家裡人,別再招惹阿禾了。再有下次,也用不著阿禾動手,我第一個收拾你們!

  還有,阿禾從來不欠陶家什麼,反而你們吃的米是她好心提醒才提前備下的。」

  崔婆子抓過這個曾經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強硬地扭過陶柏宣的臉,一個嚴肅懇切,一個敷衍點頭,目光留意周圍村民的態度變化。

  「唉,回吧。」雙手垂下,崔婆子失望轉身。兒子大了,陌生得當娘的都看不透了。

  她管不了了,無力感將老人身軀又壓彎幾分。

  「那幾個逼逼賴賴的人是誰?」楚禾看著騎在小樹苗上的婦人,朝圍在杜氏身邊討好恭維的幾人揚了揚下巴。

  「啥?噢,你是說夏婆子啊。她就是個攪事兒精,她說的話就當放屁,不用管。」

  徐翠珍伸著脖子瞧了一眼,見事情了結了,這才跳下被踩折的樹幹,大咧咧坐在地上擦著手隨口說道。

  「嗯。最好別讓我看見你們那我給的錢去接濟別人,否則就給我還回來。」

  「啊?這……好!好!我知道了!」氣還沒喘勻呢,徐翠珍又被這跳躍式的話頭說了個懵。

  果然!她就覺得買糧的錢是楚禾給的,死倔驢還騙自己說是找鎮上朋友借的。

  好一個陶三之!

  沒管旁邊氣呼呼的婦人,楚禾瞥向火堆,記住了方才蹦躂的幾人模樣。

  看來下手還是輕了,得一次性處理到位,不然還要扯皮。

  沒過多久,兩位老人掀開帳簾侷促地走了進來。面對楚禾多少有些不知所措,還是崔婆子率先開口,「蓁兒被她娘慣壞了,是該教訓。」

  「我可懶得替人管孩子,只要別惹我,她們捅破天都隨便。崔奶奶,您知道的,我沒心沒肺,我可不能保證有一天我不會捏死他們。」

  楚禾盤腿而坐,對著帳篷里的所有人直截了當地坦然而言。崔婆子對自己好不假,但她從來不是忍讓的人。

  蒼蠅嗡嗡噁心人,滅了最好。

  提前說好,有個心理準備。能接受便好,萬一到了那天,就算心有不舍,她也會決然捨棄。

  「阿奶……阿奶曉得。」崔婆子心底發涼,不是失望,而是悲哀與為難。

  她知道阿禾脾性,眼裡揉不得沙子,有仇就報,不似他們這些俗人有那麼多顧忌。

  可……子孫再不孝,她也看不得落個死傷下場,還是阿禾動的手。

  楚禾沒言語,更沒安慰。

  底線問題絕對不能退讓,大不了繼續孤影獨行,她也絕不容許失去自我地委曲求全。

  慌恐又紛亂,一屋子人默然低頭,連偷摸掐著架的徐翠珍也停了手。

  夜深了,哭聲也止了。

  巡夜的人卻絲毫不敢鬆懈,關乎糧食性命,打盹兒都不敢。

  夜鳥吼地正歡,夜色濃重,霧氣騰騰,幾步開外連影子都瞧不見。

  聽到細微又不同尋常的動靜,樹上放哨的人立馬下樹通知全村人。楚禾對帳篷外的人揚手,陶三之當即去提醒劉回逵一大家子。

  因為事先告知過,沒有人發出聲響,小孩子的嘴巴也被緊緊捂住。

  「他們真的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真要打嗎?」

  「打不過怎麼辦?他們不過是要糧食而已,要不我們湊一湊給他們點打發走了算了!」

  剛聽到從村長那兒帶回的消息時,大部分人也只心驚了一瞬,畢竟只是猜測而已。但現在不遠處那麼大的動靜,生死安危在前,他們不可避免的恐懼。

  「嗚嗚嗚......娘我怕......」

  「別哭了,現在不能哭......」一個不留神孩子就哭了起來,婦人怕壞了男人們的大事,立馬手忙腳亂地緊緊抱住兒子,低聲哄著。

  「別說話!看好自家!還在外面的趕緊聚過來,動作小點!」杜氏彎著腰從前面繞過來,聽到女人們還在嘰嘰喳喳的說話,壓著火氣低聲呵斥。

  杜氏過來肯定是村長的意思,婦人們只好腿腳打顫地拉著家裡其餘人往人多處蹲著挪了過來。

  「別拖後腿,否則別怪族長不留情面!」杜氏指揮著遠處的人家移動,抽空又扭頭警告方才絮絮叨叨的人。

  這般模樣,前頭情形莫不是緊迫嚴重的很?沒心思亂想了,所有人心裡默默給在外面防守的自家男人祈禱。

  「阿奶,您帶著大家躲好。陶雅雯你去叫一下陶楚......算了,你們別出來,麻煩劉叔和我一起守門口。」楚禾仔細囑咐眾人,抱著刀就出了帳篷。

  「好,阿禾你當心!」人一多帳篷就顯得擁擠了,崔婆子和吳婆子幫著劉家人堆疊包袱,聞言異口同聲應下。

  劉天寶左右動了動肩頭,兩眼炯炯地接過遞過來的砍刀,在帳口附近找了個地方貓了起來。

  他們家就他一個壯力,村長就沒讓他去前面應敵。坐在女人堆里怪難受的,現在總算有事幹了。

  「哼!」陶雅雯將弟弟推給徐氏,剛站起來就聽到又沒自己的事了,沒好氣地原地坐下,鼓著腮幫子面朝篷布生悶氣去了。

  從收到消息後村里漢子就快速集合,按之前商量好的,分成幾個小隊悄摸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