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0 章 回村

  「唉,這天晴了幾天怎麼又陰沉起來了,讓人心裡怪不踏實的。」吳婆子不懂天氣,但從前天起烏雲一點點蠶食碧空,圍得蒼穹密不透風。靜靜地,沒有一絲流動,始終讓人安心不了。

  收回目光,楚禾抬眼望天,心下微沉。

  半夜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眾人跪在地上虔誠地乞求老天爺莫要在下雨了,他們真的承受不住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說不定神仙真能聽到他們的祈禱。

  陶三之一大早就找到楚禾,他得趕緊回蕁子灣。

  楚禾拿出一大袋子干餅和糙米,又打包了幾件自製雨衣。

  「一起吧。」楚禾改了主意,早起她就將吳婆子和韓安兒連同毛驢一起送到了孟平安家。

  陶三之這副病容,雨天獨自回去,危險極大。

  她也放心不下崔婆子,崔奶奶身體肯定不好,還讓陶叔特意瞞著自己。

  「阿禾別鬧,你在家好好待著,等我們回來。」陶三之扯了下嘴角,卻扯不出笑來,只好輕輕搖頭。

  「一起。」拿出幾套雨衣,給了陶三之一套,楚禾徑直走進雨里。

  「牆上有繩子,裡面有鐵鍤,記得帶上。」

  見狀,陶三之知道勸說不了,也就學著穿上雨衣,找到東西,背著走出院門。

  吳婆子一直留意著這邊,聽到動靜,立馬牽著韓安兒從隔壁棚子走出。擔憂地不停張口,最終還是遞過一個包袱。

  「阿禾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別受傷了。記得走在草上,看著泛光的地方千萬不能走,你拿個棍子探探路,有的地方下面早就被水沖空了,別蒙著頭一腳踩下去......」相處這麼久,吳婆子對眼前姑娘多少有些了解,也就沒想著勸阻,只一個勁兒的叮囑。

  「好,我曉得了。」耐心聽完,楚禾點頭回答。摸了摸韓安兒的小揪揪,轉身離開。

  吳婆子和韓安兒眼淚汪汪地在身後揮手:「注意安全啊!」

  楚禾二人走出巷口。

  「阿奶,你說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啊?蕁子灣遠嗎?」韓安兒不舍地看著楚禾的背影遠去,嘴裡喃喃問道。

  「很快會回來的,你阿禾姐姐主意大著呢。」吳婆子偷偷抹了下眼淚,望著那身影模糊的小小姑娘,緊緊牽著孫兒的手,堅定地說道。

  楚禾有想過雨會下大,但這來勢著實讓人猝不及防。走了不到三刻鐘,雨絲陡然變成了雨注,又一次狠狠從空中砸下。

  視野模糊,壓根兒睜不開眼睛,涼風混著冷雨從領口灌進內衫,不一會兒內里濕淋淋的。

  雨聲轟鳴,近距離說話也聽不真切,只得集中精神看路況默默趕路。

  出了鎮子,路就難走起來了。

  路上都是之前逃難人們的腳印,泥濘不堪。雨水砸在地上,順著陡坡溝渠匯聚著朝各個方向奔流而去。路面坑窪不堪,隔幾步就有不停往裡灌著水的窟窿,甚至有巨大裂縫橫亘著整個路面。楚禾二人不得不攀著草根,拄著木棍趕路。

  前幾日蓄積的洪流還沒完全退去,新的洪水已經蓄勢待發。

  長時間的下雨,本就舒松的山地被泡的發漲。一腳踩進去,淤泥便漫過腳踝,拔出來又得費一番功夫。幾處淤泥能埋到大腿根,楚禾只能抓著目及的一切東西,用胳膊撐著,一點點脫離泥窩。

  異能悄無聲息運轉,她既要留意腳下,還要分神去關注陶三之,去夯實他腳下或鬆動或中空的地面。

  陶三之在前面拼命認著來時的路,可之前的安全地帶早已與旁處無異,他只能重新探路。木棍已經起不了多大作用,一次次陷入和滑倒只能換得幾步前進距離。

  攔住滾落的石塊,楚禾一手抓著草根一手薅起陶三之。

  靠近河水的路更難走,以往安靜的小河匯聚多股水流,暴漲侵占岸邊小路和田地。橋墩岌岌可危,但楚禾二人還是把著凸起的石塊行走。半個身子都泡在水裡,水流一波波拍打而來,二人身形隨波晃蕩,相互攙扶著艱難前進。

  儘管十分小心,還是摔了好幾跤,喝了好幾口泥水,身上髒了又髒。

  路過幾個村子,出村的路被沖斷,村民從小路繞出。冒雨趕路的人成群結夥,只不過都是離開村子,往大路上走,只有他們二人逆著人群往山溝深處走去。

  灌木叢被雨水襲倒,順著流水在低處攔出一汪水來。茂密的樹木也沒能阻擋住如瀑雨水,樹木被從中折斷,露出鋒利的樹茬子,枝梢沖在地上七零八落。

  小山滑坡,一堆堆土塊石塊堆在路中央。時不時有滾石從山上脫落,咕嚕嚕地往低處砸去,那被雨水侵蝕到脆弱不堪一擊的土路立馬陷進去,形成一個又一個大窟窿......

  一路跌倒再起來,再跌到。雨衣最終還是沒能遮住雨水,全身上下濕淋淋的,裡面的衣服沉甸甸的垂著。

  翻過幾座山,跨過幾道河,遠遠望見蕁子灣。和前幾個村子一樣,灰濛濛的雨霧籠著被沖刷得愈發蒼翠的樹,卻露出褐色破敗的牆垣。

  以往的桃李光禿禿的,零落的花瓣也不知所蹤。河水猛漲,漫上兩岸河畔田地。渾濁不堪又來勢洶洶地裹挾著樹木,石塊,還有茅草屋頂,隱隱還看到兩三個人形物漂浮著。

  原本的石橋蕩然無存,整個路面直接斷裂,水浪呼嘯著飛瀑而下,比之前幾波洪流更加危險。

  洪水浩浩湯湯,衝擊和速度,外物碰觸就會被捲入其中。鳧水和木筏根本不可行。

  拿出麻繩,一頭牢牢系在樹上,一頭綁上石塊,用力往對岸樹上拋去。沒中,拉回來繼續拋,十幾次後石塊終於圍上了粗樹根。

  拉扯幾番,絲毫未動。

  「我先過去,你在這邊看好繩子。」楚禾對著陶三之喊了聲就準備攀爬。

  「不行,讓跟著來這一趟就已經很不對了,再讓你冒險我還是人嗎?這回你必須得聽我的。」陶三之不由分說地奪過繩子,往腰間一拴,抓著繩索就要爬。

  「等一下。」

  楚禾在陶三之不容多言的眼神下走上前,打了道安全繩。陶三之琢磨了下,手腳懸空垂在繩索上,緩慢爬行。

  雨水依舊兇猛,陶三之倒掛在河面,艱難地攀爬在搖搖晃晃的麻繩上。底下是張著血盆大嘴等著不知死活的渺小人類自尋死路的凶獸。即使有那細繩的保障,一旦跌落,整個人將會被卷在勢如千鈞的水中。不消片刻,那翻滾的石頭就會讓人屍骨無存。

  陶三之感覺自己五官都失靈了,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冷風冷雨拍在身上也都毫無知覺,只憑意志和本能動作。

  直至爬到盡頭,陶三之嘗試著放下雙腿,著地後整個人才精疲力盡地臥在淤泥中喘著粗氣,任憑雨水砸臉而下也無動於衷。

  休息片刻,陶三之才軟著腿腳重新檢查繩子,向對岸那頭的楚禾招手。

  收到示意,楚禾吊在繩上,十來下就到了對岸,毫不費力。

  陶三之目瞪口呆,即使知道阿禾不凡,也是久久難以平靜。

  楚禾不管其他,過了河便加快速度往村里趕。

  牧西山的確塌了,西邊屋子都被壓在裡面,其他房屋也只剩下殘垣斷壁。到處都是奔騰的溪流,通往村子的路也斷了,路面都是卷著水流的大窟窿,二人只好扛了幾棵樹交叉架在路面充當板橋。

  一路左拐右繞,終於走到了打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