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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重歸自由

  時間一晃而過,第三日巳時正,楚禾準時候在胡宅轉街處。不過一會兒,幾抹熟悉的身影就從街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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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寒暄,楚禾直接敲門向門童稟明來意,這次在外院等了很久。

  過了有兩刻鐘,一群人擁著塗松寧姍姍而來。

  「大人,這就是前日我上報的要求分戶的養女,這三人是村里人。」胡大桂跟在一側,殷勤地向塗松寧介紹。

  「未及笄的姑娘想要單獨立戶倒是少見,沒地沒房以後打算以何為生?」

  塗松寧跨進廂房,坐在上首,手裡翻閱著已經擬好的戶籍,不曾抬頭。

  「勞大人費心,民女偶得幾株草藥,倒也攢了些銀錢。以後做點小本買賣,足以生活。」

  幾月下來,楚禾早就清楚官與民的區別。該伏低做小的時候絕不逞能,她一向適應極快。

  「按理說,你這立戶是絕對不成的,要不是我多問一句,還真被胡鎮長胡亂了結了。」

  放下手中紙張,塗松寧端起清茶淺飲,抬眼看向堂下跪著的幾人。

  胡大桂一聽這話頓感不妙,但縣令大人辦公哪有他說話的份兒,只得將頭垂的更低,站在一眾衙役身後。

  「大人此言差矣,民女生來抱錯,和養父母不和,又不知親生父母,孤身一人和孤兒又有何區別。不想草草嫁人,又不想成為隱戶,單獨立戶也是無奈之舉。」

  楚禾依舊跪在地上,但腰背挺直,目視前方,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識字?看著倒和一般農女不一樣。」

  塗松寧這才正眼瞧了瞧面前的這名少女,從容淡定,條理清晰,是個不俗的。

  「不曾。」察覺到打量的目光,楚禾略微低頭,簡短應聲。

  「你養父母是如何得知你乃錯抱?另一女子可已認回?你來說。」塗松寧輕笑,雖說在問楚禾,卻轉頭看向一進門就畏畏縮縮的陶四恩。

  「回......回大人,草民,草民不知,對!是我,是草民老父發現的!」

  面對一縣之長,即使眼前之人不曾露出威壓,但陶四恩還是被嚇得戰戰兢兢,一時忘記了先前商議好的說辭。

  見狀,陶老漢上前:「回大人,的確如此。草民見孫女越長越和她爹娘不像,加之她正好是在集市上出生,人多眼雜的,一時不慎被人抱錯也是極有可能的。」

  「這麼說只是猜測而無實證?」

  「並非如此,據我阿奶說,我養母醒來時發現我已在襁褓里,身邊還放著一枚髮釵。當時以為是誰不慎遺落,如今想來應是我生身父母所留。大人請看。」

  楚禾接過話,從懷裡拿出一枚款式老舊的的銀簪,雙手遞於頭頂。

  扯謊,她駕輕就熟。何況楊氏的確是在鬧市發動,過了十年了,誰還記得什麼?

  塗松寧伸手,早有吏從從楚禾手中接過捧上前去。塗松寧掃了一眼,的確是多年前的款式,很普通。

  「都起來吧,可要本官為你找尋親生父母?」塗松寧起身,走到幾人中間,低頭看向楚禾。

  「多謝大人,不過沒有必要。已過多年,還是各自安好吧。」楚禾提裙而起,依舊目不斜視。

  塗松寧也只是隨口一問,他桌上堆積的陳年舊案還有的忙呢,就是單單客棧殺人案件也還未結案。

  只是立戶而已,說大不大,這女子也是可憐,他就破例做主允了 。耽擱了許久,還得再去酒窖查探一番。

  頷首,對身側縣丞稍作交代便匆匆離去。

  有縣令大人親口發話,縣丞效率極快,不過一個時辰,兩張戶籍新鮮出爐。

  「勞煩大家了,大家午食後再走吧。」出了胡家院子,楚禾拍了拍裙上的土灰,開口邀請身後三人。

  陶老漢沒有推託 ,冷著臉點頭,退開一步伸手邀身後的劉天德。

  「這頓我來請,雖然沒有親情緣分,但以後也要時常走動來往啊,你阿奶一直惦記著你呢。」

  關係不能鬧太僵,行了幾步,陶老漢又生硬補充。

  楚禾沒有回應,「藏雅閣酒菜很是不錯,大家可以好好嘗嘗。」說著就上前帶路,沒有理會臉色愈發鐵青的父子二人。

  家宅不寧,陶老漢臉上無光。

  劉天德雖是村長卻也是晚輩,也不好開口,只得提步跟上楚禾。陶四恩見狀追上欲開口,陶老漢冷冷開口:「閉嘴!」

  陶四恩悻悻縮回,在這個家中他是越發不受待見了。看來花花說得對,這禍害不能留。

  藏雅閣大堂,兩三食客,四人圍桌而坐。一盤盤飯菜上桌,楚禾照例點了一壺酒。

  陶老漢有些拘謹,多年前外出經商他也不曾上過酒樓,最多不過是大兒請去食肆而已。

  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他們都不知道如何下筷子。

  楚禾給兩位長者各倒了碗酒:「這是有名的玉壺春,難得來一回,劉伯和陶爺爺好好嘗嘗吧。」

  陶四恩尷尬地舔了舔嘴唇,但大家都像沒看見一樣,他只好一個勁兒地夾菜。

  一頓飯,除了這對偽父女吃的盡興,其餘二人有些畏手畏腳。

  還好最後其他食客吃完離開,小二也倚在門口打瞌睡。陶老漢兩人才真正放開大吃特吃,到最後一點湯汁也都沒剩下。

  期間陶老漢明著詢問,暗著套話,但都被楚禾一一無視。

  次數多了,即使怒火中燒,陶老漢也只能強行按下。

  送走三人,楚禾順便去作坊買了批陶罐瓦罐,大大小小,各買了十來個。看到角落正好堆放著幾個浴桶,就都買了。

  肉攤豬肉看著新鮮,那屠戶早早收攤,高興之餘贈送給了楚禾一堆豬肝。

  回家途中自是惹人注目,引得巷子一眾鄰人眼熱不已,不停交頭接耳,觀眉說眼。

  有幾人還想趕著套近乎,楚禾清凌凌的目光掃過來,便又記起楚禾那日棍打惡婆子的英姿來,一個個就又說著酸話灰溜溜回大部隊去了。

  將東西搬下車,打發走車夫,楚禾開始處理豬肉。骨肉分開,肥油煎煉,肥瘦別類,還留了大部分肥瘦相間的。

  挽起頭髮,用布帕細細裹嚴實,縛好衣袖,圍上襜衣準備忙活。

  五花肉洗淨切塊,涼水下鍋,放入薑片黃酒,焯水。起鍋,不用倒油,五花肉切塊儘量平鋪貼鍋底,小火煸炒至微黃後剷出備用。

  在小燉的同時又忙不迭做把子肉,楚禾還專門炸了雞蛋和豆腐搭配,軟爛入味,肥而不膩。

  做完後都裝好放進空間,燒了一鍋熱水,終於泡了個澡,原身十一年來的第一次。

  是可以徹夜把活忙完的,但楚禾怕鄰居們被香的睡不著,只好作罷,明日繼續。

  早上起來隨便對付幾口,楚禾又開始準備吃食。紅燒排骨,糖醋排骨,乾鍋排骨,芹菜炒肉,韭菜炒肉,魚香肉絲,回鍋肉,嫩炒豬肝。

  鍋都要燒廢了,之前的木柴也徹底告罄了,得先把空間裡的木頭劈好曬乾。

  整整一天,肉香就沒有斷過,四周的小孩子鬧騰個不停,但這回沒有人找上門兒來。

  第二天劈了點木柴。用昨日起好的老面引子做了包子和煎餅,剛買來的雞鴨鵝也拔毛破肚都炒成了菜。

  一切做完,楚禾徹底累癱在床榻上。不過卻很滿足,準備充分,她才略微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