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猶如刀子一般,瘋狂地切割著眾人的臉頰。
離開北地城門後,隊伍頂著漫天風雪,艱難地向西邊行進。
短短十里的路程,在暴風雪中卻顯得無比漫長。
等大隊伍終於抵達亂石坡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這裡的環境,比雷破天描述的還要惡劣十倍。 方圓十幾里寸草不生,別說能擋風的山坳,連一棵歪脖子樹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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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全是大大小小、黑漆漆的硬石頭。 狂風卷著大雪在平地上肆虐,發出猶如厲鬼哭嚎般的尖嘯聲。 氣溫驟降,哈氣成冰。
「這可怎麼活啊……」 隊伍里,幾個年邁的流放犯人終於扛不住絕望,跌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來。 「這是要把我們全家老小活活凍死在這裡啊!」
吳大勇帶著幾個解差,試圖在地上打木樁搭帳篷。 可是地面的黑石頭和凍土硬得像鐵板一樣, 「咔嚓!」 一錘子下去,木樁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虎口裂開流血。
「不行啊!根本扎不進營帳!」 吳大勇絕望地扔掉手裡的破木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王爺!沒救了!咱們今晚全得交代在這兒!」
就連那些受過魔鬼訓練的修羅鐵衛。 此刻雖然依然筆挺地站著,但眉毛和頭髮上也結滿了厚厚的冰霜。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默默地等待著被凍成冰雕的命運。
然而, 就在這全員陷入極度絕望的冰天雪地里。
被蕭濯護在馬背上的紀伏苓,卻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小女孩一樣。 她甚至連招呼都沒打,直接翻身跳下了汗血寶馬!
「伏苓!」 蕭濯心頭一緊,生怕她摔著。 他剛想伸手去撈,卻發現這女人已經一頭扎進了厚厚的積雪裡。
紀伏苓根本不顧刺骨的嚴寒,她連手套都沒戴,徒手在雪地里瘋狂地刨著積雪。
「大姐大,你找啥呢?地上全破石頭!」 雷破天趕緊跑過來,想把她拉起來。
紀伏苓沒有理他。 她刨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地面。 她抓起一塊拳頭大小、帶著某種金屬光澤的黑色石頭。
隨後,她飛快地拔出綁在腿上的戰術匕首,用力地在那塊黑石頭上颳了刮, 黑色的粉末撲簌簌地掉落下來。
紀伏苓把石頭湊到鼻尖,深深地聞了聞。
[臥槽!]
[發達了!老娘真的發達了!]
紀伏苓在心裡激動得瘋狂尖叫,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真的是高品質的露天無煙煤!]
[而且看這斷層和走向,這地下絕對埋著一整條龐大無比的淺層礦脈!]
在古代,這玩意兒被稱作「石炭」。
但因為古代冶煉技術落後,通風條件差,燒石炭經常會產生毒煙毒死人。 所以古人覺得這東西帶有邪氣,極少有人敢大面積使用。
但在擁有現代工業知識的紀伏苓眼裡。 這哪裡是破石頭? 這簡直就是價值連城、能驅動整個工業革命的「黑色黃金」!
坐在馬背上的蕭濯,將她心裡那些瘋狂跳躍的念頭聽得一清二楚。 無煙煤?黑色黃金?
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
蕭濯解下身上那件厚重寬大的黑狐裘大氅,他大步走到紀伏苓身後,將大氅嚴嚴實實地裹在了她的身上,替她擋住了肆虐的風雪。
「手都凍紅了。」 蕭濯握住她沾滿黑色粉末的小手,眉頭微蹙。 他將純陽真氣緩緩渡入她的掌心,替她驅散寒意。
「這黑石頭,有何用處?」 蕭濯看著她手裡那塊髒兮兮的東西,輕聲問道。 值得她在這要命的天氣里,徒手去雪地里刨?
紀伏苓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裡,閃爍著比漫天星辰還要璀璨的光芒。 她抓住蕭濯的手腕,語氣里全是壓抑不住的自信和狂喜。
「蕭濯,這東西,能讓我們在今晚的極寒中活下來!」 她指著腳下這片廣袤無垠的亂石坡。 「它能煉出大淵朝最鋒利的鋼鐵!能讓我們九王府,在這苦寒的北地,富可敵國!」
蕭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凍得通紅卻明艷不可方物的臉頰。
在來亂石坡的路上,他心裡一直翻湧著要將馬雄碎屍萬段的殺意。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生機勃勃、仿佛無所不能的女人,他心底那暴戾的殺意,瞬間化為了深沉得化不開的愛意。
「好。」 蕭濯沒有問她要怎麼做,也沒有問什麼是無煙煤。 他只是溫柔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本王的命都是你的。」 蕭濯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格外堅定而霸道。 「這幾百號人,還有我,全都隨你調遣。」
「雷破天!」 紀伏苓猛地轉過身,大聲下達命令。 「帶兄弟們去周邊撿石頭,越多越好!」
「吳大勇,把你那破帳篷拆了,把布條全都給我收集起來!」
「給我三天時間!」 紀伏苓自信地看向蕭濯和身後的眾人。 「我給你們造一座在這冰天雪地里,連狗皇帝看了都眼紅的超級大本營!」
夜幕徹底降臨。
沒有了太陽的照射,亂石坡的氣溫迎來了恐怖的驟降。
滴水成冰,連呼出的熱氣都會在瞬間結成冰碴子。
北地城牆上, 馬雄躲在溫暖如春的屋子裡,喝著溫熱的羊奶。
「算算時間,那幫人應該凍得差不多了。」 馬雄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光。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副將:「派幾個機靈的探子,去亂石坡看看。要是九王爺凍死了,就把屍體帶回來,本官也好上報朝廷請功啊,哈哈哈!」
幾個探子裹著厚厚的棉衣,領了命,頂著風雪出了城門。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摸索,朝著十里外的亂石坡趕去。
在探子們看來,這大半夜的,亂石坡上肯定只剩下一堆凍硬的死屍了。
然而, 當這幾個探子頂著暴風雪,艱難地摸到亂石坡外圍的時候, 他們禁不住停下了腳步。
探子們猛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亂石坡, 眼前的景象,徹底震碎了他們的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