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洞外那熟悉且焦急的呼喊聲,紀伏苓猛地從蕭濯的懷裡彈了起來,剛才那些尷尬、侷促和胡思亂想,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要命了!吳大勇和夜影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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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滿地的現代醫療設備,要是被他們看見,非得把我當成妖怪燒死不可!]
紀伏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根本顧不上整理自己凌亂的衣衫。
她連滾帶爬地衝到溶洞中央。
雙手迅速地在那張現代無菌手術台、心電監護儀和無影燈上接連拍過。
意念瘋狂閃動。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
那些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先進的醫療器械,就在空氣中憑空消失了!
連帶著那台微型靜音發電機,也全都被她一股腦地塞回了空間裡。
整個溶洞,瞬間恢復了之前的空曠和幽暗。
只剩下地上那張用黑色防水粗布偽裝過的雙人加厚羽絨睡袋。
蕭濯躺在睡袋裡,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雖然他早就通過讀心術,隱約猜到她身上可能藏著一個神秘的「百寶箱」。
但親眼看到那麼龐大、造型怪異的物件瞬間憑空消失,他還是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這等移山填海的手段,簡直如同神跡。
蕭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波瀾,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到底瞞了他多少事情?
紀伏苓做完這一切,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轉過身,對上蕭濯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糟了,剛才光顧著防外面的人,忘了這小瘸子還在旁邊看著呢!]
[他都醒了,肯定全看見了!這下怎麼解釋?]
紀伏苓大腦飛速運轉,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
[要不就說是我那個雲遊四海的神醫師傅教我的仙法?]
[或者說是我在某本失傳的古籍上學的奇門遁甲、袖裡乾坤?]
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發揮自己精湛的演技,好好編一個天衣無縫的故事。
「你身上的那些東西……」
蕭濯突然開口,打斷了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謊言。
他的聲音因為剛剛甦醒,還帶著嚴重的沙啞和虛弱,但語氣卻異常的認真和沉穩。
「那些奇奇怪怪的暗器、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藥水,還有你剛才那種……能憑空變出東西的手段。」
蕭濯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處細微的表情變化。
紀伏苓渾身一僵,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防備的姿態極其明顯。
[他果然要問了!他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怪物?]
[如果他真的容不下我,大不了我帶著空間自己跑路!]
蕭濯聽著她心裡慌亂和戒備的聲音,心臟微微一抽。
他沒有再逼問,反而緩慢地、一字一句地說道:「以後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本王的『神機衛』,暗中送來的。」
這句話一出。
紀伏苓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一般,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那雙清澈的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濯。
「你……你說什麼?」紀伏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神機衛?!
那可是蕭濯手裡最神秘、最恐怖、也最不為人知的一支終極暗衛力量!
傳聞神機衛無孔不入,手段通天,掌握著全天下最隱秘的情報和可怕的機關術。
這原本是蕭濯逆風翻盤的絕對底牌!
他現在,竟然為了掩護她那些無法解釋的現代物品,毫不猶豫地把這個最致命、最容易引起皇帝瘋狂猜忌的疑點,全部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這是在用自己那深不可測的殘王底蘊,在給她當堅固的護盾啊!
「王爺……你……」
紀伏苓張了張嘴,平時極其伶俐的口齒,此刻竟然有些結巴。
「你不問我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嗎?」
「你不怕我是什麼妖魔鬼怪,會害了你嗎?」
蕭濯看著她這副少見的、呆愣愣的傻模樣,心中生出一絲憐愛,他甚至想要去摸摸她。
他艱難地抬起那隻恢復了一點力氣的右手,修長的手指,自然地覆在了紀伏苓的手背上。
「本王不瞎。」
蕭濯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霸道、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身上藏著多少極其驚世駭俗的秘密。」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目光專注得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吸進去。
「你沒有害我,甚至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
蕭濯的手指微微收緊,將她微涼的小手牢牢地握在掌心。
「記住。」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
「只要本王還活著一天,就沒有人能動你分毫。」
「哪怕是皇帝,哪怕是漫天神佛,也不行。」
這幾句話,蕭濯說得緩慢平靜,但每一個字都猶如重逾千斤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紀伏苓的心上。
在末世那個暴虐殘酷、為了半塊麵包就能互相殘殺的世界裡。
紀伏苓孤身一人,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
她習慣了偽裝,習慣了背叛,更習慣了把空間這個最大的秘密死死地捂在心裡,對任何人都保持著強烈的戒備。
從男朋友阿城死後,她再也不敢把後背交給任何人。
可是現在。
在這陰冷潮濕的古代溶洞裡。
這個滿身傷痕、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殘疾王爺,卻用平靜的語氣,給了她一個不可撼動的承諾。
他沒有刨根問底,沒有猜忌利用。
只有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庇護。
紀伏苓那顆在末世里早已封藏如石頭般冰冷堅硬的心,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撲通!撲通!」
心跳聲大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震耳欲聾。
[這男人……是不是偷偷去進修了什麼情話大全啊?]
[這種霸道護妻的調調,簡直太犯規了吧!]
紀伏苓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想要把手抽回來。
「誰……誰要你保護了!我一個人也能打趴他們!」
她傲嬌地嘟囔了一句,但耳根卻已經悄悄紅透了。
蕭濯聽著她心裡那彆扭的歡喜,嘴角上揚了些許。
他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兩人之間的氣氛,在經歷了慘烈的生死考驗後,第一次變得溫馨而纏綿。
就在這曖昧的氛圍快要達到頂峰時。
「王爺!王妃!」
溶洞外的那條細縫處,再次傳來了吳大勇激動的破音大喊。
「屬下看到縫隙里有反光!是不是你們在裡面!」
紀伏苓猶如觸電般猛地抽回手,臉色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咳咳!我們在這兒!」
她趕緊轉過身,用力推開擋在洞口的巨石。
天光大亮。
清晨冷冽的空氣,混合著雨後的泥土氣息,瞬間湧入了溶洞。
暗衛夜影第一個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躺在睡袋裡、虛弱但明顯已經恢復了生機的蕭濯時,這個向來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暗衛,竟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通紅。
「主子!您沒事太好了!屬下該死,救駕來遲!」
緊跟著夜影衝進來的,是解差頭領吳大勇,還有幾個狼狽的解差。
「王爺洪福齊天!王妃醫術通神啊!」
吳大勇看到兩人安然無恙,激動得連連磕頭。
紀伏苓走過去,將夜影和吳大勇扶了起來。
「行了,別哭喪了。王爺的毒暫時壓制住了,沒有大礙。」
她拍了拍吳大勇的肩膀,冷靜地吩咐道:「趕緊安排人手,去弄個結實點的擔架來,咱們得儘快離開這片山林。」
「是!屬下這就去辦!」
夜影恭敬地領命。
可是,吳大勇在聽到紀伏苓的話後,卻沒有立刻行動。
他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甚至還有幾分難以啟齒的驚恐。
他侷促地搓著手,求助般地看向紀伏苓,又忌憚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蕭濯。
蕭濯敏銳地察覺到了吳大勇的不對勁,問道:「發生什麼事了?說。」
蕭濯的聲音雖然虛弱,但那種久居上位的強大的壓迫感,依然讓吳大勇雙腿一軟。
吳大勇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王、王爺……營地那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