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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詭異商隊,笑面虎的毒肉局

  吳大勇握緊了腰間的佩刀,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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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荒山野嶺,突然遇到這麼一支裝備精良的車隊,換誰都會心裡發毛。

  「前面是什麼人?」吳大勇大喝一聲,聲音在夜色中迴蕩。

  篝火旁,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身富貴的綢緞長袍,滿臉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活像一尊彌勒佛。

  他快步迎了上來,熱絡地拱手行禮。

  「哎喲,各位差爺別誤會!草民姓張,是往來南北做藥材生意的商人。」

  張掌柜指了指身後的馬車,嘆了口氣。

  「這不,前兩日下了大暴雨,山道泥濘難行,幾輛馬車陷在泥里壞了軸承。」

  「我們這也是沒辦法,只能在這廢棄茶棚暫時紮營,等天亮了修好車再走。」

  吳大勇狐疑地打量著他,又看了看那些安靜坐在篝火旁的壯漢。

  「你們這些夥計,看著可不像是普通的搬運工啊。」

  張掌柜哈哈一笑,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差爺好眼力!這年頭世道不太平,草民運的又是貴重藥材,自然得花重金請些練家子當護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極其自然地塞進吳大勇手裡。

  「相請不如偶遇,各位差爺押送犯人辛苦了。」

  張掌柜指著旁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整羊,還有幾個拍開泥封的酒罈子。

  「草民這裡備了些薄酒烤肉,差爺們要是不嫌棄,就帶兄弟們過來暖暖身子!」

  吳大勇顛了顛手裡的銀子,又聞到那股極其霸道的烤肉香,喉結忍不住瘋狂滾動。

  他們這群人啃了幾天乾糧,嘴裡早就淡出鳥了。

  「既然張掌柜這麼客氣,那兄弟們就不客氣了!」吳大勇大笑一聲,收起佩刀。

  流放隊伍的犯人們聽到有肉吃,眼睛瞬間爆射出餓狼般的綠光。

  張掌柜果然大方,不僅招呼解差,還讓手下切了大塊大塊的烤肉,分發給犯人。

  「吃吧吃吧,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張掌柜笑得一臉慈悲。

  紀松柏和紀白薇一家早就餓瘋了。

  他們顧不上什麼形象,搶過烤肉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滿嘴流油。

  紀白薇一邊大口嚼著羊肉,一邊用極其挑釁的眼神看向不遠處的紀伏苓。

  紀伏苓正靜靜地推著蕭濯的輪椅,停在一處遠離人群的樹下,並沒有去領肉。

  「怎麼?姐姐這是嫌棄商人的東西髒,下不去口嗎?」

  紀白薇故意走近幾步,滿臉得意地炫耀。

  「也是,姐姐現在可是九王妃,自然要端著架子,可惜啊,這荒郊野嶺的,端著架子可是要餓肚子的。」

  紀伏苓看著紀白薇那副餓死鬼投胎的吃相,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妹妹多吃點。」紀伏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畢竟這世上的飯,吃一頓少一頓,誰知道哪頓就是斷頭飯呢。」

  紀白薇臉色一僵,狠狠啐了一口。

  「呸!你個烏鴉嘴!自己餓肚子還要詛咒我!」

  她氣呼呼地轉過身,繼續去搶剩下的羊腿去了。

  張掌柜此時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幾串烤焦香酥脆的羊肉,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九王爺,王妃娘娘,草民這廂有禮了。」

  他將木盤遞到紀伏苓面前,態度很是恭敬。

  「這幾串是特意挑選的最嫩的羊腿肉,還請王爺和娘娘賞臉嘗嘗。」

  紀伏苓笑靨如花地接了過來。

  「張掌柜真是太客氣了,這肉聞著就香,有心了。」

  「娘娘喜歡就好,草民就不打擾王爺歇息了。」張掌柜識趣地退了下去。

  他轉過身去和吳大勇套近乎。

  但他的餘光,卻像一條潛伏的毒蛇,死死地盯著蕭濯的方向。

  紀伏苓端著木盤,走到輪椅旁蹲下。

  她背對著火光,借著寬大袖袍的完美掩護,意念飛速閃動。

  一根極其細小的多功能毒素檢測針,瞬間從空間裡出現在她指尖。

  她將針尖輕輕刺入那塊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中。

  只一秒。

  銀白色的針尖瞬間變得烏黑如墨!

  紀伏苓嘴角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

  [好傢夥,真是大手筆。]

  [這肉里竟然摻了西域極其罕見的『醉仙散』。]

  [這玩意兒無色無味,吃下去不會立刻暴斃,而是會讓人慢慢陷入深睡,最後在睡夢中心力衰竭而死。]

  [這老狐狸,是不想動刀槍引起騷亂,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咱們全給毒死啊!]

  蕭濯坐在輪椅上,將這些心聲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正和解差稱兄道弟的張掌柜,雙手極其自然地交叉放在膝蓋上。

  皇兄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為了殺他,甚至不惜搭上這一整隊解差和犯人的性命。

  「王爺。」

  紀伏苓突然湊近了些。

  她溫軟的身體微微靠著他的膝蓋,一股極淡的清香鑽進蕭濯的鼻腔。

  她仰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著滿天星光。

  「這肉太油膩了,你的胃受不了,咱們不吃好不好?」

  她沒有直接說有毒,而是用一種極其親昵、像是妻子在哄丈夫的語氣,輕聲軟語地勸著。

  蕭濯垂下眼睫,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心和保護欲。

  她明明自己也餓著肚子,卻在發現危險的第一時間,想的是怎麼巧妙地護著他。

  這種被人全心全意放在心上的感覺,讓蕭濯的心尖狠狠顫動了一下。

  「好,都聽你的。」

  他抬起手,極其自然地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嬌嫩的臉頰,帶起一陣輕微的酥麻感。

  紀伏苓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要命了!這男人幹嘛突然這麼撩!]

  [這眼神,這嗓音,簡直是在犯罪啊!老娘的定力都要被他瓦解了!]

  [不行不行,現在是干正事的時候,不能犯花痴!]

  蕭濯聽著她心裡慌亂的小鹿亂撞,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這丫頭,表面上裝得沉穩老練,心裡卻可愛得緊。

  兩人在樹下旁若無人地親昵互動。

  遠處的張掌柜卻漸漸有些坐不住了。

  他眼角的餘光一直留意著這邊。

  眼看著那些解差和紀家人都把烤肉吃得乾乾淨淨,烈酒也喝了好幾壇。

  藥效很快就會發作。

  可偏偏他最想毒死的九王爺,卻一口都沒碰那盤的肉!

  張掌柜焦躁的站起身,隨手提起一壇未開封的好酒,拿了兩個乾淨的酒杯。

  他可是接了皇上的死命令,這趟差事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只能主動出擊了!

  他滿臉堆笑,邁著四方步,大步流星地朝著蕭濯走來。

  「九王爺!」

  張掌柜離得老遠就熱情地喊了一聲,打破了樹下的寧靜。

  紀伏苓立刻收起臉上的羞澀,站起身,警惕地擋在蕭濯身前。

  「張掌柜還有事嗎?」紀伏苓淡淡地問。

  張掌柜哈哈一笑,將酒罈放在旁邊的木墩上,親自倒了兩杯酒。

  「王妃娘娘莫怪,草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規矩。」

  「草民走南闖北,早就仰慕大淵戰神的威名,當年若不是王爺在北疆浴血奮戰,哪有我們這些商人太平做生意的日子?」

  張掌柜說得聲情並茂,臉上露出一副極其敬仰的神情,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紅。

  「草民得知王爺今日會路過此地,激動得整夜未眠,特意準備了這壇珍藏了三十年的女兒紅……」

  他親自端起其中一杯酒,雙手奉到蕭濯面前。

  火光映照下。

  張掌柜的眼中泛著感激的淚光。

  「九王爺,這杯酒,草民敬您。」

  就在這杯毒酒即將送到蕭濯手邊的瞬間。

  紀伏苓卻突然嬌笑著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接過了那杯酒。

  「我家王爺身子弱,這杯酒,我替他喝。」

  紀伏苓笑得像一朵盛開的帶刺玫瑰。

  「順便……給掌柜的回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