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還以為他想說什麼呢，原來是這個問題。
她搖頭，「沒什麼，只是這些人露出的破綻太多，梁伯伯你也發現了不是嗎？」
梁定挑眉，「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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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其一，吳雄他們沒有對流民的警惕。
並不是所有流民都純良，不會起壞心思，路上我們也遇見過窮凶極惡的人。
在什麼情況下，一個村只有十幾個人就敢邀請近五百人的陌生流民隊伍進村歇息？
必定是另有所圖，不懷好意。」
「其二，他們太熱情。
又是送水，又是送雞湯，水不用說，這時候的水多珍貴，誰捨得送給萍水相逢的過路人？
並且財不外露，如果是我有一口能出水的井，我恨不得揣懷裡藏著，而不是大剌剌的告訴外人，自己村有水。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無非是吸引人過來。
至於雞湯，大夥平日連自己都捨不得吃，捫心自問，你們會把自家養的雞殺了燉好，送給完全不認識的人？」
「那肯定不會啊。」
「除非是傻子。」
周圍聽著她分析的人響應。
安溪頓了頓，又接著說了下去。
「其三，臉色，他們的臉色太好，紅光滿面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日子過得有多好。」
可不是好嗎？
天天吃肉吃的。
其實還有一點安溪沒發現。
當時吳雄帶梁定他們來院子時，她不在，不清楚她現在所住的院子在吳雄口中是同族托他照看的。
而梁定在收拾房間時，卻發現這家主人姓王。
再加上安溪說的那些，他篤定這些人有貓膩，才順水推舟。
梁定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
整齊劃一的應答。
不過可惜的是，應該重點學習的三人還在屋內呼呼大睡。
聽到周圍人對他閨女的誇獎，安昌高高昂起下巴。
等趙洪帶著人回來，梁定開始分配他們在另外一處院子的收穫。
這又引來一陣歡呼，眾人高興的拿著分到手裡的銀子跟糧食。
萬萬沒想到，這次還有意外之喜。
安溪她們也分到了二兩銀子跟幾斤混著麥麩的黑面。
至於那些首飾，則只有等到換成銀子後再給眾人分，眼下暫時保管在梁定那裡。
對於他，大夥還是信服，都沒有什麼異議。
一切處理妥當，離出發還有一個半時辰，眾人都抓緊時間躺下趕緊休息。
不過有了剛才那遭，又有分到錢糧的興奮，相信能真正睡著的人還是少數。
晨光打在臉上，天邊泛起了一線白光。
安靜的院子陸陸續續傳來動靜。
那盆雞湯被放了一夜，但凡是看見的人沒有一個不咽口水的。
趙洪注意到，詢問劉利，「那雞湯被下了藥，如果把雞湯倒掉，把肉撈起來多清洗幾遍，是否還能吃？」
「這...」劉利聽出他的意思，「也許還會有少量藥效殘留，但不損傷身體。」
「那就行。」
趙洪就等著他這句話，當即讓人把雞肉清洗出來，正好這個村的井裡還有水。
收到這個傳話的婦人牙花子都笑了出來，「還能吃？好好好，我保證把這雞肉洗得乾乾淨淨的。」
九月的天還是有些熱，雞肉被放了一夜，已經有些味兒了。
但沒人會在意，只要吃不死人就行。
一遍又一遍的淘洗，又用清水煮了兩遍，等到煮雞肉的水都清了，才真正下鍋。
一隻公雞的肉自然不夠這麼多人吃，每家每戶湊點菜乾、干蘑菇什麼的，來了兩鍋大亂燉。
鍋里咕嚕嚕冒著泡，雞肉的香味兒隨著燉煮瀰漫開，不少人邊收拾東西，邊往鍋里張望。
雞肉本身就是熟的，用不了煮太久，等鍋里的配菜熟了就盛了起來。
「吃雞肉咯~」
一聲喊讓早就偷偷流口水的孩子們圍了上來。
「肉，我要吃肉。」
「好香啊，我也要吃雞肉。」
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是有幾百隻鳥雀在叫喚，被圍著的婦人一陣頭疼。
趙洪讓大人把孩子先帶走。
儘管劉利說沒多大問題，但畢竟是下過藥的，吃之前自然要找人先試試。
至於試的人選嘛。
他目光看向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正一臉迷糊走出房門的三個男人。
「你們，過來。」
「嗯？啊！」
三個男人本來還以為有什麼好事，誰知道是讓他們試吃雞肉。
昨天看到這肉有多饞，眼下就有多害怕。
「洪，洪哥，我們就不用了吧。」其中一個男人苦著臉委婉拒絕。
趙洪可不跟他客氣，「趕緊吃，昨天吃得那麼快，今天咋囉囉嗦嗦的。」
不是，那能一樣嗎？
最終不管怎麼樣，三個男人還是一臉欲哭無淚把雞肉塞進嘴裡。
看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上刑。
嚼嚼嚼。
機械性嚼著嘴裡的肉，嚼著嚼著三人咂吧出一些香味來，這可是肉啊，平時都捨不得去，這麼一想，試吃算什麼，他們願意！
就當他們拿著筷子想再夾一塊時，被人給攔住。
「幹什麼呢，讓你們試吃，不是讓你們全吃，咋滴，還把你們吃美了？」
趙洪沒好氣的一人給了一腳。
三個男人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放下筷子，剛轉身就對上一群小蘿蔔頭虎視眈眈的眼神。
「叔叔，壞人，搶我們肉吃。」
「對，羞羞臉。」
被一群小傢伙義憤填膺的譴責，三人臉瞬間通紅，掩著面逃了。
「哈哈哈。」周邊看到的人見狀大笑出聲。
相信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三人都會被人拿這事出來嘲笑。
等確定三個試吃雞肉的人沒什麼反應，趙洪才讓人將那鍋雞肉亂燉分下去。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吃。
比如跟著趙洪去搜查的那批人。
他們現在壓根不想看到什麼肉，聞到一點葷腥都受不住。
在其他人圍著鍋轉的時候，他們自發去村裡的井裡打水。
井水確實如吳雄所說，已經下降了不少，打上來的水含著泥沙，但沒人嫌棄。
將整個隊伍能拿來裝水的容器全部裝滿。
在他們打水時，鍋里的東西已經被分完，連鍋底剩下的湯都被倒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