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昌試探性上前,用力猛踢幾腳。
見男人沒反應,才來到他身邊,將他手裡緊握的匕首拔出來。
一回生兩回熟,如果上次殺人他心裡還有些過不去,這次則完全沒反應。
反倒是...
安昌擔憂的朝閨女看去,眼睛微微睜大,只見這丫頭已經在對地上的屍體上下其手,他趕忙上前。
「哎哎哎,你一個小姑娘亂摸什麼,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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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沒搭理他,摸屍還分什麼姑娘,姑爹的,迂腐。
有錢賺都不知道主動,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阿嚏~」
安昌揉了揉發癢的鼻子,瞥了一眼身邊的人,「你是不是在罵我?」
安溪立馬道,「沒有!」
行,罵了。
得出這個結論,安昌沒來得及跟她計較,只因她們還真從男人身上摸出了點東西。
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被他們打劫搶過來的。
安溪拿著匕首打量了一番,決定讓它在空間裡吃灰。
這匕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指不定它前主人是什麼勛貴人家,要是她拿著匕首招搖,被人當仇家盯上可就吃大虧了。
摸了半天摸出個這個東西,安溪氣得踢了屍體一腳。
「窮鬼。」
安昌嘴角抽了抽,人死了都還要被你踢一腳,但他不敢說,就怕氣頭上的閨女也賞自己一腳。
摸完屍以後,父女倆接著守在騾車旁。
騾子被刀光劍影跟各種聲音驚得不停在原地踏步,兩人花了不少功夫才將其安撫。
至於去幫其他人?
兩人自認為沒有這個本事。
不管是留安溪在原地,安昌去幫忙,還是留安昌在原地,安溪去幫忙,都不是靠譜的主意。
如果安溪守著騾車,山匪衝上來,一殺可以毫不費力完成。
如果安溪出去幫忙,更簡單,送上門被人殺,再殺完成。
聽著她爹嘴裡的嘀咕,安溪無語。
「合著在你眼裡我只配被人殺?我就不能來個反殺?」
安昌睨了她一眼,「拿什麼反?瘦竹竿的身體?還是沒人家胳膊粗的大腿?」
安溪下意識捏了捏纖細的手腕,面上沒說話,實則內心瘋狂祈求。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彌勒佛...
請賜給我力量吧!!!
就在她白日做夢時,遠處又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來,父女倆立馬將武器橫在身前,等人走近後舉起就砍。
「安叔,阿溪。」
嗯?
匕首跟柴刀在半空僵硬的維持著刺跟砍的動作,安昌眯著眼仔細辨認來人。
「阿軍?」
「是我。」趙子軍側了側身體,再上前兩步,將面容暴露在月光下。
這下父女倆看清了,將武器收了回來。
「阿軍哥哥,你怎麼過來了?」
「我們那邊的山匪處理完了,我娘讓我趕緊過來看看。」
不知不覺間兵器交接聲以及哭喊求救聲小了不少。
仗著人數上的優勢,山匪那邊沒有占到什麼便宜。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見梁定他們是硬茬子,啃不動,殘餘的二十來個山匪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跑進了山林里。
「別追!」
見有人打上頭想追上去,梁定趕緊制止。
等戰場打掃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這次可以說得上是他們逃荒以來損失最慘的一次。
鏢師有十幾個人受傷,兩人死亡。
其餘人也有在慌亂中被山匪傷到或者直接殺死的。
還有自己胡亂逃竄不小心受傷的。
物資方面也有些損失。
「他爹,你醒醒啊,你一走,丟下我們孤兒寡母該怎麼辦?」
「老天爺,你這是想逼死我們啊!」
「......」
梁定沒阻止這些人的發泄,妥善安排著其他事。
該包紮的包紮,該埋的挖坑,再清點一下損失。
至於山匪的那些屍體?梁定還沒有如此好心讓他們入土為安,直接讓人抬著丟進邊上的山林里。
也許要不了多久,等他們離開後,這些屍體就會被山裡的野獸吞吃入腹。
等一切處理好後,隊伍再次啟程。
他們沒時間停留在這裡,山匪老窩的人數他們不清楚,他們殺了對方不少人,不確定那些人會不會捲土重來報復。
只有原地滲進土裡的鮮血能證明此地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拼殺。
低迷的氛圍在人群中蔓延。
這次再也沒人能說出山匪不會來的話。
眾人都成了驚弓之鳥,不用梁定再三告誡什麼,他們時刻提高著警惕。
隨著一路往前,路邊越來越多的人倒下。
有骨瘦如柴的,有挺著高聳腹部的,無一例外,他們身邊都圍著一圈圈的蒼蠅,在嗡嗡亂叫。
「嘎嘎嘎...」
聽見聲音,安溪朝天空看去,有十來只禿鷲在天空盤旋,久久不願意離去。
她快要嚇死了。
趁隊伍停下休息時,趕緊拉著她爹回車廂,簡單吃過飯後,她從空間裡掏出口罩跟酒精。
上次獎勵的家用醫藥箱有這些東西。
口罩拿出來她第一時間遞給她爹,「趕緊帶上。」
安昌有點不明所以,不過見閨女如此緊張,他忙不迭學著她的模樣將耳掛繩掛在耳後。
然後安溪拿著酒精對著兩人全身上下開始開噴。
等一切做完後,她才稍微有點安全感。
安昌正眼巴巴看著她,等著一個解釋。
「瘟疫知道吧?」
安昌眼睛瞬間瞪圓,直點頭。
「離外面那些屍體遠點,千萬不要碰,跟我們隊伍里這些人也不要多接觸,每天吃飯前要先用酒精消毒,不要拿你的髒手隨意揉眼睛...」
安溪給他科普了一些防疫措施。
安昌聽得認真。
要不是不會寫字,他恨不得手抄下來。
那可是瘟疫!會死人的!!
害怕不能引起他的重視,安溪又給他講了瘟疫是怎麼形成的。
等她把一切說完,安昌已經是見人色變,恨不得周圍的人都離自己遠點。
見狀安溪滿意的點了點頭。
等隊伍再次啟程,兩人從車廂出來時,各自臉上都蒙著一塊布。
面對周圍投過來的各色眼神,兩人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