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比他先出口的是鄭老大。
城牆上有守衛在巡視，他沒有明目張胆，示意眾人隱晦的朝排隊的人看去。
「跟普通人不同，會拳腳功夫的人站立時重心在兩腳之間，走路習慣前腳掌著地，而且你們看，他們步伐距離基本一致。」
眾人觀察，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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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不進去了？」周家一人試探道。
其餘人看向三位主事的人。
他們糧食還有，但沒剩多少，頂多堅持半個月。
糧食省著點還能堅持，更重要的是水。
「要不我們派兩個人進去看看。」有人提議道。
如果不進仁泰縣，什麼物資都得不到補充，誰也不知道後面的情況。
對將來未知的惶恐，讓人想鋌而走險試一試。
萬一沒什麼事呢？
趙有全看向周老大，「離下個縣城還有幾天的路程？」
他爹畫的那張簡易地圖周老大時不時都會拿出來看，對於趙有全的問題他脫口而出，「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還有七天。」
七天。
現場沉默了片刻。
周老大開口，「不進去，就在這裡等著。」
話落他詢問似的看向趙有全跟鄭老大兩人。
他只能管束自家人，如果另外兩家有人想進去，他不能說什麼。
趙有全兩人沒有猶豫，紛紛點頭，「不進去。」
「那村長那邊要不要去告知一聲？」有人問道。
都是一個村逃荒出來的，發現有問題總該提醒一下，至於聽不聽是別人的事。
周老大看向那邊已經在排隊的村民，點了點頭，「說一聲吧。」
「什麼？！」
楊大山眼睛微微睜大，「有問題？」
他根據來人的話，認真打量了一下城門口的人，旁邊楊玉豐兄弟三人吃驚之餘，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還真是。」楊玉書喃喃道。
老天爺還真是不給活路。
剛看到希望，希望又要破滅了。
話已經帶到，來人沒有多停留，轉身回去了。
「爹，怎麼辦？」楊玉豐眉頭緊皺。
「必須阻止他們。」
楊大山話落下，人已經朝著排隊的人走去。
「大夥聽我說，今天天色不早，我們乾脆在外面歇息一晚，等體力恢復後，再統一安排人進縣城。」
仁泰縣的人虎視眈眈，他不敢明說發現了問題，只能用如此迂迴的說法。
但大河村的人不買帳。
「村長，我們家都已經揭不開鍋了，孩子餓得都快沒氣了，你還讓我們等到明天，真是自家孩子自家疼。」
「就是，你們家有存糧就不顧我們這些人，今天說什麼我們都要進去。」
「對，要進去。」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將楊大山的話淹沒在人聲鼎沸中。
楊大山還想說什麼，望著這些人瘋狂的模樣，楊玉書拽住他。
「爹，別說了，他們不會聽你的。」
再阻止下去，說不準還要被這些人揍一頓。
希望就在眼前，一切擋在他們身前的，都是障礙。
障礙，就應該被剷除。
「對啊，爹，別勸了，反正進城的只有小部分人，其他人都留在城外，夠了。」
得益於三文錢的入城費，大河村每家每戶基本只派了一個人進城。
「唉。」
楊大山長嘆一口氣，退到一旁，不再說什麼。
安家是安老頭進縣城，家裡現在唯一的存銀都在他身上，讓其他人進去，他不放心。
「爹，真不要我跟你一起進去嗎？好歹還有個幫忙背東西的人。」
安盛眼巴巴望著，胃裡火燒火燎的難受，家裡東西被搶，這兩天他餓得胃裡直冒酸水，要是他爹帶他進城，說不準還能在城裡說頓好的。
多的不說，一個大肉包也好啊。
「爹，還是讓我去吧，我力氣大。」安興也連忙推薦自己。
安旺沒說話，他知道他爹不會帶自己。
安老頭掃了三個兒子一眼，沉聲道，「不用。」
說完轉身排隊進城。
家中原本有三十兩左右的存銀，但逃荒前花了十幾兩銀子買地，眼下他身上僅剩十五兩，還不知道縣城的情況怎麼樣，若是糧食漲價，恐怕這十五兩也不經花。
想到這，他又想起安昌父女倆。
不敬長輩，不孝父母，坑騙他的銀子，樁樁件件都讓他恨得咬牙切齒。
就在安老頭思緒紛飛間，他來到最前面，交了三文錢的入城費，他加快步伐走進仁泰縣。
「包子，熱騰騰的包子勒。」
「糖葫蘆，不甜不要錢。」
剛進縣城，商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還有顧客討價還價的交談聲。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引得大河村眾人垂涎欲滴，眼睛都快要冒綠光了。
「走走走，別看了，買糧食買水要緊。」有人提醒。
眾人戀戀不捨收回目光，跟路人打聽到米鋪的位置便急匆匆趕了過去。
安老頭跟在他們身後。
「哎，這邊怎麼感覺沒什麼人？」
有人察覺到不對勁。
如果說剛進縣城時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但這越往裡走，怎麼越荒涼？
街道兩側商鋪緊閉，路上連一個行人都看不到。
眾人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什，什麼情況？」
「人呢？都去哪了？一個縣城怎麼可能只有這點人。」
這時有人想到上合縣遭遇的事，腿忍不住哆嗦起來，「你，你們說，這會不會是第二個...上合縣？」
其餘人被他的猜測嚇了一跳，連忙打斷他，「你別胡說。」
「早知道，早知道應該聽村長的。」
在他們眾說紛紜，又不敢再往前走時，安老頭已經在悄無聲息往後退了。
可惜。
遲了。
「別動！」
眨眼的功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群穿著皂衣，手握大刀的衙役將他們團團圍住。
厲喝聲將大河村的人嚇得打了一個哆嗦，安老頭在他們的包圍圈下忙不迭縮回了腳。
「官，官爺饒命！」
還沒有弄清楚什麼情況，但明眼人就知道不對，眾人趕忙下跪。
見腳邊狼狽求饒的眾人，秦壽下巴微抬，哼笑一聲，「饒命？好啊，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