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落日。
太陽收斂起正午的鋒芒,將天邊渲染成一張橘黃色的油畫。
在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前,上山打水的人回來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坑洞裡的水不算少,但要一次性供幾百人飲用顯然不夠。
負責打水的人先將坑洞裡的水舀乾淨讓人送下山來,畢竟隊伍里有些人家裡已經斷水,餘下還有一部分人留在山洞,等著岩壁滲水將坑洞重新填滿。
這個過程估計不會短,想來今晚應該會在山洞留夜。
父女倆也分到了一點水,不多,夠煮兩頓飯的。
領完水安昌就連忙離開了,不想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拉扯推搡,就怕被殃及池魚。
很快,夜幕降臨。
安溪扯了她爹一把,安昌配合的起身朝外走。
「兄弟,去方便一下。」
「得,去吧。」
安昌跟負責守夜的打了聲招呼,月光能模糊照清腳下的路,兩人來到白天上山另一側的一條小路上,先在周圍查看一番,確定沒人,蹲在樹叢後,只露出兩個腦袋。
藏在樹叢里的手一晃,手上多了一把山核桃,安溪塞給她爹,「吃吧。」
安昌沒客氣接過吃了起來。
沒炒過的山核桃吃著清脆又帶著一絲甜味。
安昌接連吃了好幾個才慢下動作。
見他吃得差不多,安溪開始指揮他幹活,讓幫忙看著四周,她則來到白天偶然看到的四塊大石頭旁。
石頭比她爹還高,雙手合抱都抱不住。
這是她早上四處閒逛時不經意看見的,這個位置隱秘,基本沒人來,看到這石頭時,她心底就有了一個主意。
空間眼下只占用了一半,她沒有武力值,是時候準備點什麼東西保護自己了。
這石頭不說把人砸成肉泥,來個出其不意能把人砸死也成,安溪要求不高。
手在幾塊石頭上一一摸過,眨眼原地只剩下幾個稍微下陷的坑洞。
招手讓她爹過來,兩人把坑洞填平,才假裝方便完回去。
次日。
安溪是在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中醒過來的。
她揉了揉眼,站起身就見不遠處有一支隊伍正緩緩朝他們走來。
看樣子應該是其他的逃荒隊伍,他們這方已經有人前去交涉。
安昌早就醒了,靠在騾車旁也在朝那邊張望,見安溪醒了,他招了招手,兩人站在一起觀望,沒有過去的意思。
對於這種不知敵友的情況父女倆一般都是離得遠遠的。
就怕不小心被人給波及到,那可就虧大了。
站在隊伍外圍,梁定眯眼看去。
對方似乎沒有交惡的意思,在離他們還有三十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原地休整。
「人數跟我們看著差不多,像是普通村裡的村民。」趙洪從樹上跳下來,跟梁定匯報。
梁定點頭,但沒有放鬆警惕,「讓他們注意提防。」
「行。」
命令被立即下達,隊伍周圍巡邏守備的人手增加,安昌也被喊了過去,走前囑咐安溪在原地不要亂跑。
「安叔你去吧,我會幫忙照看的。」
趙子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安昌朝不遠處看去,就見陳桂蘭正看著這邊,對上安昌的視線時還點了點頭。
安昌瞭然,回應了一下,收回目光,「行,那就麻煩你了。」
趙子軍撓了撓後腦勺,「不麻煩。」
目送他離開,趙子軍轉頭看向安溪,「阿溪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好。」
讓比自己還小的少年保護自己,安溪沒一點羞恥。
誰讓她眼下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話說她的金手指能不能什麼時候給她增加點武力值之類的,老是這麼指望別人也不是回事啊。
安溪暗自在心底祈禱。
讓人嚴加戒備後梁定收回對另一邊的關注。
今天他們最重要的事是從山上運水下來。
岩壁滲水的速度不算慢,但也不算快,要攢夠他們這支隊伍逃荒路上三五天的水,恐怕得等到午後。
不知道北倉國什麼時候會打過來,他們不能再耽擱下去。
不過。
他瞥了一眼幾十米開外的那群人。
即便不湊近看,他能肯定對方絕對也缺水。
讓上山接應的人動作再隱蔽些,不要讓人察覺到異樣。
另一邊。
這支逃荒隊伍也在打量梁定等人。
「村長,我看到他們那邊有人在燒火做飯,肯定不缺水。」
劉利抿了抿起皮出血的嘴唇,瞥了他一眼,「還用你說?」
說話的男人訕訕一笑,「那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劉利輕哼一聲,「你先過去問問,他們指定知道哪裡有水源,要是識趣還好,要是不識趣,呵。」
「還是村長英明。」男人討好地拱了拱手。
梁定剛安排好上山的人,就聽到對方要見自己,他臉沉了沉,走了過去。
似乎有所忌憚,來人並沒有靠近,反而停在兩支隊伍中間的空地上,梁定見狀上前,乾脆道,「有事?」
「兄弟,大夥都是逃荒的,相識便是有緣,特意上前來打聲招呼。」
說話的男人一身普通農戶的打扮,蓬頭垢面,雙頰凹陷,眼裡布滿血絲,說話時有下意識舔嘴唇跟吞咽的動作,估計身體缺水嚴重。
得出這個結論,梁定更警惕,不想多交談,可有可無點頭。
「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
男人沒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正常來說不應該彼此交談兩句,交換一下消息嗎?
梁定頓住腳步,回頭,「還有事?」
男人不好意思笑了笑,「兄弟,不瞞你說,我們這一路上缺水厲害,若是你知道哪裡有水源,麻煩指個明路。」
梁定面不改色,「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
話落沒再給男人開口的機會,直接抬腳離開。
若是他們已經從山洞裡打到足夠的水,梁定不介意告知一聲,但眼下連他們自己都不夠,若是告訴這些人,無異於自找麻煩。
「什麼玩意啊!」
在他轉身的瞬間,男人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沖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怒氣沖沖轉身回去了。
等回到劉利身邊,他又換了一副嘴角,一臉欲言又止。
劉利不耐煩一腳踢了過去,「你他爹的有屁就放,再囉嗦信不信爺給你放點血。」
男人這下沒敢耽擱,將梁定的話複述,還添油加醋說梁定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好好好,這麼厲害是吧。」
劉利胸口上下起伏,冷笑一聲,「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