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微光。
守在下山路口的三名敵軍看見王明月等人去了兩個多時辰還沒有回來，升起了疑惑。
「要不，去知會鳳伍長一聲？」
「天都快亮了，是得去知會一聲。我去。」一名士兵轉身跑下山。
他跑到鳳華的營帳外，「鳳伍長，有情況。」
營帳內的鳳華倏地睜開眼，翻身而起，披著襖子走出營帳。
「什麼情況？」他往空間中的蕭擇掃去一眼。
士兵低著頭，「昨晚有百姓說發現了葉星落，幾名百姓將她圍住，讓我們快去支援，王副伍長帶了十七人離開，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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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華雙眼一眯，抬眸望了眼天際，「什麼時辰離開的？」
「約莫子時時分。」
鳳華眸光一沉。
子時……那離現在已經過去有兩個多時辰了。
葉星落這麼難對付嗎？還是這次又讓她跑了？
「那百姓可有說這次葉星落身邊有多少人手？」
士兵抬頭，「他說共六人，百姓殺了葉星落三人。」
看見蕭擇緩緩抬頭向他看來，鳳華嘴角一扯。
還剩三人，加葉星落就是四人，那王明月怎麼會沒有抓住人？
肯定又讓那個死丫頭跑了。
想到那丫頭跟泥鰍一樣不好抓，他咬了咬牙。
「再帶隊人去追，要是葉星落跑了，肯定跑不遠，讓王明月在那附近多搜查一番。」
「是。」士兵飛快跑到另個營帳前，帶走二十五人。
鳳華笑得陰沉，雙手背在身上，一步步朝蕭擇踏去。
「聽到了嗎？前日有葉星落消息，昨晚又有她消息，你說我今日，是不是就能抓住她了？」
蕭擇冷笑，偏過臉，目光里乍現一抹擔憂。
此事，有些怪異。
前日，葉星落被人發現，既然已經逃脫了，昨晚怎麼會又被人發現？
她不會如此不謹慎，不可能一次一次被發現又順利逃脫。
距離昨晚子時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時辰，敵軍沒有抓回人，說明肯定就沒有抓到葉星落。
她為何會，兩日出現兩次？難道說……
他胸口一震，即便他紅腫潰爛的臉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也努力沒讓自己流露出任何神色。
鳳華走到火盆邊，拿起木架上的皮鞭，再次走向蕭擇。
胡老太幾名婦人，看見鳳華又要鞭打蕭擇了，紛紛求饒。
「官爺，你就放過他吧，他已經撐不下去了，再打，真的就要將他打死了。」
鳳華聽見這話，笑得更濃了。
「死，我可不會讓他死得這麼容易，我還要他親眼看見，我是怎麼將葉星落碎屍萬段的。」
他揚鞭，一鞭子抽到蕭擇身上。
「你以為你不說葉星落下落，我就找不到她了嗎？你就看著，看著我是如何讓她來陪你一起受折磨的。」
蕭擇悶哼一聲，彎著腰身，額頭的青筋如一條條在太陽穴爬行的蚯蚓，雙眼赤紅看著地面。
鳳華再次揚鞭，朝他後背，狠狠一鞭子抽去。
蕭擇依舊沒有吭聲。
婦人們哭泣不止，「蕭擇，蕭擇……」
她們不敢喊蕭擇城兵，怕城兵這個身份，更激怒了鳳華。
「官爺，放過他吧，要打，就打我吧。」蕭擇旁邊的婦人揚著頭，跪在地上，「官爺，打我吧，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啊。」
蕭擇渾身冒血，她們都是知道的，昨晚蕭擇，昏睡了好幾個時辰，她們都清楚，他真的撐不住了。
即便現在他撐著身子，看起來沒有異樣，可其實，他昨晚吐的血，都被她們看見了。
蕭擇虛弱搖頭，聽見百姓們為了他向敵軍求饒，痛得肝腸寸斷。
身上的痛，他能忍。
可百姓為了他，苦苦哀求敵軍，他一瞬間，淚如雨下。
「不要，不要求他……」
身側幾名婦人都含淚看向他，看見他雙手被繩子束縛住，蜷縮在地上。
「孩子，你就求求官爺吧，活下去，才是要緊的啊。」胡老太急得淚眼婆娑。
她其實知道，蕭擇有他的風骨，對他來說，活著並不是最重要。
可是，死也不能死得如此痛苦啊。
乾乾脆脆地死了，也不能受這麼多的折磨啊。
後方的城兵們，仰頭望著天際，眼底是蝕骨的恨，是無能為力的痛。
他們咬著牙，沒敢發出半點聲音，強忍著哽咽。
鳳華聽見蕭擇的哭聲，才笑著停下了手。
「當初，老子們被關在牢獄的時候，過得也是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蕭擇，這一切，都是拜你和葉星落所賜，你說我，又怎麼會放過你和她呢？」
他再次一皮鞭朝他揮去，而蕭擇身側的婦人飛快撲過去，將蕭擇護在身下。
那一鞭子，硬生生地落在了她後背，疼得她冷汗直冒。
這一行為，刺激了鳳華。
當初他在牢獄時，可沒人如此護過他。
他將手裡的皮鞭一丟，狠狠咬著牙，扼住婦人的手腕。
「要做好人是吧，行，老子看你能逞幾時的能。」他抽出刀，快速將婦人手腕的繩子割斷，拖著婦人往營帳而去。
蕭擇和胡老太大驚。
「雙花，雙花……」
蕭擇牙都要咬碎了，眼底爬滿紅血絲，「鳳華，你放過她，你想怎麼折磨我都行，你放過她……」
只要被敵軍凌辱的女子，當日就會死於敵軍手裡。
陳雙花要是被敵軍凌辱了，難逃一死啊。
「鳳華……」他撕心裂肺大喊。
一批敵軍從營帳跑出來，將百姓們和蕭擇他們包圍，握著劍對準他們，就是防止在發生此事的時候，他們會反抗。
陳雙花被鳳華丟在營帳里的地上。
她抱著身子坐在地上，渾身顫抖，流下認命的眼淚。
鳳華伸手解腰帶，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慌亂的聲音在營帳外響起，「鳳伍長，鳳伍長， 我們的人被葉星落殺了。」
鳳華面色一變，倏然轉身，火速撩開帷幕，「你說什麼？」
士兵喘著大氣，「葉星落，她帶了好多人，在山林里，將我們圍剿，死了，死了好多兄弟。」
鳳華健步如飛跑出去，抬頭看向山上。
「章毅，帶一隊人留下，調一隊人，隨我走。」
葉星落，竟然殺了他的人。
回想昨晚到現在的一切，他才驚覺，原來他都中計了。
此刻，怒火在他胸口燃燒，讓他五臟六腑都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