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哪裡願意離開啊,拼命搖頭, 「這種時候,我怎麼能走……」
葉星落一把抓住他胳膊,「就是因為這種時候,你跟著我們只會拖累我們,回去。」
「可……」林子裡太黑,王員外看不清她面容,「可是葉丫頭,我放心不下啊,要是……」
要是這十日想不出營救法子,她就得把自己交給敵軍,他哪裡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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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在她旁邊,不管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讓百姓把她交給敵軍。
拼了命,他也要阻止。
那些百姓的性命,與他何干,與葉丫頭何干,沒有葉丫頭,那些人也是會死的,絕不能讓他葉丫頭再枉送一條性命。
葉星落用力抓緊他的胳膊,將他拉到一邊,「回去,聽我的,回去後,得將如今的情況告知他們。
我既然決定要去救人,就需要人手,你回去讓容祺安排王麻子帶一批人下來,在今日下午我們歇腳的那條小溪邊等我。讓他們先別到山腳來,等我探清敵軍情況後,想好營救法子後會去找他們。
老弱婦孺不要下山來,寨子裡留下十名男子保護他們,讓他們收拾好東西,要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等待我們的消息,聽到了嗎?」
要想救走城兵和所有百姓,肯定和敵軍有一場廝殺,她只能從寨子裡調一批人下來。
要是營救出了百姓和蕭擇,勢必會驚動經州城的敵軍,那批敵軍肯定會來追殺她。
到時候,她也就只能往別處逃。
往別處逃……
她心頭蔓延自責。
如今好不容易的安穩日子,終究是因為她,被打破了。
可要是不去營救百姓,她被敵軍和百姓搜尋,這片山頭,也同樣不安全,這麼多敵軍和百姓,找到寨子裡,是遲早的事。
她只能選擇救人,然後帶著大家,繼續逃亡。
當然,營救計劃也可能會失敗……
失敗了如何,她此刻還沒法去想。
王員外要哭了,「呸呸呸,葉丫頭,你不要胡來,你的家人,都在等著你,他們可不能沒有你啊,不管怎麼樣,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想別的法子。」
「我知道,你快和小六回去。」
王員外猶猶豫豫,不願意走。
他第一次意識到,那麼膽小怕死的他,如今居然因為擔憂葉丫頭,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葉星落看向小六,「小六,帶他走,路上給他傷口抹藥。」
「好。」小六將王員外抓著,把馬留給了葉星落,拖著王員外走了。
隨後,葉星落看向裴宸,「我們不能躲在這裡,如果敵軍知道了我出現在這裡,肯定會來找我,那麼此刻,山腳的駐紮地的敵軍就少了,我們趁著此刻去打探情況。」
裴宸想了想,看向李山,「你們知道去駐紮地的路嗎?」
李山點頭,「知道,但一定要去敵軍駐紮地嗎?若是不去那裡,就想不到營救法子嗎?」
裴宸點頭,「是,一定得去摸清敵軍裡面的情況,畢竟,駐紮地有我們百姓,還有城兵,如今,我們唯一的法子,就是看看能不能藉助地勢,裡應外合,和敵軍干一場。」
不去敵軍駐紮地,一切都空設想。
他們隨時可能會碰見敵軍,不能在這條山路留久。
他轉頭,在漆黑中看向葉星落,「不過我想了想,覺得星落不能去,一路太危險,我們要是碰見敵軍,還能說我們是結伴在找你。
你若跟著,敵軍必然會認出你。你先回方才的山洞藏著,等我去山腳探了情況後,回來找你商議。」
葉星落垂眸沉思。
方才李山這群百姓都能如此輕易認出她,路上要是再遇見別的百姓和敵軍,肯定就沒有如此容易逃脫了。
讓裴宸先去探了情況也好,她不跟著,也不拖累他們,畢竟,敵軍如今發動百姓在找她,裴宸可以偽裝成尋找她的百姓,敵軍不會對他們如何。
可,可那幾個敵軍,見過裴宸啊。
「可敵軍曾見過你。」她抬頭望著他。
裴宸眼波轉動片刻,「無妨,聽見動靜我就躲起來,他們只見過我,沒有見過白華,天黑,我只要藏好,敵軍沒那麼容易發現我。」
葉星落將眼底的擔憂按壓下,「好,我回山洞,你們當心。」
裴宸點頭,把劍遞給了她,「我和白華他們不能帶劍,劍給你們,顧大,你和這幾名百姓留下,等我們回來找你們,如果被迫離開,記得留下記號。」
帶太多人,也不方便。
顧大是必須得留下保護葉星落的。
「好。」顧大走到葉星落身後。
裴宸讓劉老頭和三名百姓留下,他帶著十三人,轉身離開了。
一行人,在黑夜中,往山腳去。
葉星落和顧大,帶著四名百姓,往先前藏身的山洞而去。
夜裡,她們不敢生火,坐在冷如寒窖的山洞裡,一直盯著山洞外。
而山腳的敵軍駐紮地,官道上,搭了十多個營帳圍成一個圈。
上百婦孺孩童和四十多個城兵,被捆住雙手雙腳,全部坐在空地中間。
營帳後方,還躺了二十多具屍首。
蕭擇和百姓們被捆在一起,身上染著一層雪沫,虛弱地相互依靠著。
鳳華拿起火盆里,燒紅的烙鐵,走到蕭擇面前蹲下。
他一手抬起蕭擇的臉。
那張曾經端正的面龐,如今是看一眼,都只覺得觸目驚心。
只因為,蕭擇兩邊臉頰,都被烙鐵燙傷,是被烙鐵留下的如拳頭般大的傷痕,整張臉紅腫,溢著血絲,極其猙獰可怖。
蕭擇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神卻依舊輕蔑地瞥著鳳華。
鳳華陰笑,將手裡的烙鐵舉到他面前。
「你說你,當初都有百姓看到葉星落去城門找過你,你卻一直不願意說出她的下落,如此倔強,何苦呢?」
蕭擇譏諷扯唇,將頭一偏。
鳳華臉一沉,捏著他下巴,將他臉掰正過來。
「不說,那就繼續受罪。」他將烙鐵,一下子按到蕭擇額頭。
如今蕭擇整張臉上,也就只有額頭那塊皮膚,還是好的。
蕭擇只感受到刺骨鑽心的疼痛。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天際。
鳳華甩開他的下巴,站起身,心滿意足地看著他痛不欲生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