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將目光從山頂收回,一低頭,發現顧大,葉成,王麻子等幾個村民都盯著他,好像都在好奇他有多少銀票。
他哪能讓他們這群外人知道啊,財不能外露的道理,自從被流民們搶走他幾車糧食那次,他就懂了。
「顧大,你們先上山去。」
他只會告訴葉星落一個人。
顧大撇嘴,轉身繼續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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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誰想聽似的。
葉成和王麻子他們也繼續上山。
王員外見他們都走了,才小心翼翼從衣襟裡面,摸出銀票。
「四張一千兩的銀票,和一張五百兩的。」
葉星落看見他手裡的銀票,目光一驚。
四千五百兩?
這老頭子這麼有錢?
以前那些小說里,動不動就幾萬幾十萬兩銀子的。
只有真正生在古代底層,了解當下的物價,才會清楚四千五百兩銀票,是多麼驚人的數字。
她幽幽抬眸,盯著王員外。
「你以前究竟賺了多少黑心錢,居然存了這麼多錢?」
王員外頭一偏,將銀票又揣進了懷裡。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哪是黑心錢啊,我的錢,都是我辛苦賺的好嗎。」
葉星落翻了個白眼,邁步去追顧大他們。
王員外趕緊跟上她。
「葉丫頭,你倒是給我出個主意啊。」
其實他把他的家底透露給葉星落,不僅是想她給他出個主意,還有一點私心就是,他想讓葉星落做他義女的心思,還沒有放下。
他想,葉星落要是知道他這麼有錢,知道他以後死了會把錢財留給她,就不可能不動心的。
畢竟,他這筆錢,可以讓他好吃好喝一輩子,也能讓她衣食無憂一輩子。
葉星落心頭流轉。
幾千兩銀票,換成銀子,得幾百斤。
帶著幾百斤銀子在身上,確實不方便。
但如今打仗,銀子是全國流通的,可銀票卻不是,何況他還是那麼大額的銀票。
要是豐國戰敗了,銀號都關門了,銀票無處兌換,也就差不多是廢紙了。
只有銀子,哪怕豐國沒了,在整個天下,都是流通的。
「換成銀子吧,雖然帶在身上不方便,但你可以藏起來。」
「藏哪裡啊?藏在山上?」王員外感覺山里也不安全,萬一他藏錢的時候被人發現了,豈不是所有家底都被偷光了。
葉星落腳步一頓。
她空間裡,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她不想和王員外有牽扯啊。
何況,他那麼大筆錢,他也不可能放心交給她。
「你自己想法子。」
王員外苦著臉,央求道:「我這不是沒有法子嗎?葉丫頭,你聰明,你就幫我想想吧。」
葉星落微微一嘆。
「下次進城,你換了銀子後再說。」
王員外見她鬆口,面色一喜。
「好嘞。」
他跟著葉星落,追上了顧大他們。
一行人爬上山坡,進入一片樹林。
葉星落讓王麻子他們去找野菜,順便也留意竹林。
而她,則帶著顧大他們往樹林另一方向而去。
走了那麼久的山路,王員外是無意找什麼竹林的,只是為了跟著葉星落。
「葉丫頭,你說,我們這群難民來到經州,怎麼沒見經州官員出來啊?」
葉星落本來就累,他一路話又多,壓根不想理睬他。
他自顧自地說個不停。
「按理說,我們如此多人,受朝廷指派過來,經州官員怎麼也該露面啊,難道說他們都覺得經州守不住,早就跑了?」
他突然面色一白,「他們當官的都跑了,我們在經州,豈不是也危險了?」
葉星落聽煩了,回頭,「都戰亂了,你什麼身份,能讓當官的出來接見你?他們不用焦灼戰事,不用想對策,不用考慮整個城池百姓的安危嗎?」
王員外聽見她這樣一說,覺得也是。
「還是葉丫頭思慮周全,這種事都能想明白。不過,葉丫頭,你以前是從小在大橋村長大的嗎?
為何你的見解和很多能力,讓我覺得,不太像村裡的女子啊。」
聽見這話的顧大,抬起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睛,將目光落向了葉星落。
王員外的話,也是他心頭的疑惑。
葉星落察覺到了顧大的目光,不太想解釋太多,恰好看見前方有片野菜,立馬跑過去。
「大哥,這裡好多野菜,一起來挖。」
……
中午時分,村口的破屋裡,文氏終於將一雙布鞋完工,坐在乾草上伸了個懶腰。
「過午時了吧?是不是該煮飯了。」
葉月青坐在秦老太身側,和秦老太在一旁縫冬襖。
看見文氏給葉星落的布鞋做好,葉月青抬頭,「應該是吧,姐姐她們還沒有回來呢。」
文氏起身,「我先去屋外生火,慢慢煮吃食,等她們回來,就正好可以用飯了。」
「我陪您。」葉月青正想起身,文氏按住她肩膀。
「你和秦大娘在屋中做冬襖吧,他們還沒有回來,不著急,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我們身上的冬襖都穿了兩個多月,得加緊做幾身出來換洗才行。」
星落那日買的兩袋棉花,她們準備全用來做冬襖。
葉月青甜甜一笑,「好。」
文氏轉身出了屋子,拿著木柴在屋外生起了火。
現在的日子,不必每日著急趕路,頓頓飯菜也有著落,到底是比逃荒舒坦啊。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安穩,能維持多久。
她進屋舀了兩碗精米,走出屋,倒進了鍋里,坐在火堆邊,看向了對面的大山。
星落說最近的日子,他們一家都需要養好身子,肉和米都得多吃,每日的飯菜,油水還得充足。
想起星落的囑咐,她就沒忍住低頭一笑。
幼時那個怯生生的女娃,如今不僅能獨當一面,還成了他們家的頂樑柱。
她目光里,流露出幾抹柔和,笑著一抬頭,看見一名婦人,走了過來。
那婦人,她見過,昨日在村長身邊,想來就是村長家的人。
瞧見婦人越走越近,看起來就是直奔她這裡而來。
不知道婦人是為何事而來,她又不好主動過去搭話,只能坐在火邊。
何氏還未靠近便揚起笑,目光落向了火堆上那口大鍋,「喲,做飯了啊?」
鍋上蓋著鍋蓋,她看不到鍋里煮了什麼,但聞著,像是米的味道。
果然,這群難民,比村里人的日子舒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