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大雪下得比往常更猛了,氣溫也驟然下降。
城門外這片天地,仿若一個冰窖,將所有人凍得面色發白,渾身僵硬。
葉星落和文氏還有葉月青,秦老太四人蜷縮在馬車中,裹著冬被,相互抱在一起,都抵禦不了寒氣的侵襲,就更別說在露天外的難民。
寒冷的一夜,葉星落終於是在天色漸亮後,渾身才緩和了點。
她靠著文氏沉沉睡去,正在見周公,突然,被城門的開門聲驚醒。
「所有人,拿著戶籍,來城門口登記,快速進城。」
「覺州的百姓不必過來,快快離開此地。」
兩道聲音,就像一陣驚雷,將所有難民炸醒。
反應過來城門說了什麼後,所有人面色大喜,立馬背著行囊沖向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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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激動地抓住葉星落的手臂,「星落,能進城了,能進城了。」
葉星落笑了笑, 「月青,扶著秦奶奶,我們快進城。」
「好。」
她們立馬跳下馬車。
葉大樹和葉成他們收拾著行囊,嘴角止不住笑意,看見葉星落過來。
葉成道:「都收拾好了,現在就能進城。」
葉星落看向葉大樹,「爺爺,我們的戶籍,得拿出來了。」
葉大樹連連點頭,從衣襟里摸出戶籍冊子,「備好了,都備好了。」
城門口,排起了長龍。
葉星落看見,城牆下,還有不少人躺在地上,沒有動彈,有人推搡他們也沒有醒來。
她知道昨晚氣溫驟降,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已經被凍死,再也醒不過來了。
門口幾個士兵拿著刀,神色嚴肅打量著所有難民。
一張桌子擺在門口,裴宸站在桌子旁,看見葉星落帶著大橋村和王員外一行人排在了後方。
「葉星落,你們先過來,不用確認身份,我能給你們證明身份。」
所有在城門外排隊的難民,不僅需要盤查戶籍,更要五個以上的難民,相互指認身份,說清戶籍地點和村落,就是為了防止敵軍偽裝成難民混進了城。
葉星落牽著驢車,帶著村民和顧大一行人從排隊的難民身側跑過去。
桌子旁坐著一名城兵。
「她就是葉星落?」
裴宸點頭,「對,從逃荒開始,我就與他們同行,我肯定他們當中沒有敵軍,昨日就是她帶人抓住了城外那幾個敵軍。」
城兵轉頭看向走過來的女子。
還真是厲害啊,一名女子也能有如此膽識和智慧。
葉星落站在門口,將葉大樹遞過來的戶籍交給了城兵,轉頭看向裴宸。
「昨日那幾個人,確定身份了嗎?」
裴宸輕輕點了點頭,「確定了,是敵軍,昨日多虧你將他們抓住了,經過一晚的嚴刑拷打後,今早才會一早開城門讓你們進城。」
葉星落本還想再問,看見裴宸沖她又搖了搖頭, 「別的,不要再問,先進城,你這邊讓你村子的人將戶籍拿出來給城兵看一眼。
帶著你認識又能肯定不是敵軍的難民進城吧。」
城兵將戶籍遞迴給她,抬頭望著她。
「你身後這隊人,都是大橋村的村民嗎?」
葉星落點頭,「是,他們都是大橋村的人,馬車下那幾人,是從京城就一路跟我們同行的難民。」
城兵起身,看向她身後的難民。
「大橋村的村民把戶籍都給我看一眼,跟著葉星落進城,進城後,大家都先等在城內,待所有人盤查完畢後,再分配你們的地點。」
裴宸揮手,讓葉星落先進城。
她拉著驢車,帶著葉家幾人走到了城門口。
秦老太交了戶籍,給城兵看後,跟著進了城。
有了葉星落的證實,大橋村的村民都陸續進了城,走到了葉星落身後。
王員外和顧大一行人交了戶籍,也都進了城。
葉星落站在城門口內,看著城門外的長龍。
不少人因為和同村的人走散,此刻又沒人能確定他們的戶籍就是他們本人的,在城門口和城兵焦急地解釋著。
城兵也不是所有沒有同村人的難民都阻攔,凡是女子,只要說清緣由,都會放進城。
而男子們,尤其是年輕男子,沒有同行的夥伴,就得費上一番功夫解釋了。
柳家黃家幾人在隊伍後方,而胡生和金松那群難民,也在後方排著。
盤查的進度緩慢,金松在後方急得不行,越是能進城了,他心裡就越是迫切。
瞧見葉星落的身影站在城內口,他感嘆,「還是有關係好,想來等會分配地點,也能分到一個有山有水的好去處。」
胡生回頭,「方才那個官兵,說只要葉星落認識的人,不用經過多番盤查,就能先進城。」
「這麼好。」金松詫異,「她這關係也太硬了吧。」
「我們與她也相識啊,不如讓她幫我們說一下,早點進城?」胡生道。
金松點頭,「好,我去問問葉姑娘。」
他背著一口大鍋,朝前跑去,走在城兵那張桌子前止住步子,對著葉星落直揮手。
「葉姑娘,葉姑娘,你幫我們也跟城兵大哥說一下唄,昨天我們和你一起抓的人,我們的身份肯定沒有嫌疑的,都是正經豐國人。」
裴宸看他半晌,又轉頭看向葉星落,瞧見她邁步走過來,將昨日他們一行人去幫忙的事道來。
「你們昨日和葉星落去山裡那群人,都拿著戶籍來這邊。」
金松和那群難民大喜,屁顛屁顛地跑到城兵面前。
他們一五一十說出了村落,相互說了對方身份,城兵就將他們放進了城。
排在後面的黃蓮蓮瞧見那群難民都進了城,立馬看向柳軍。
「昨天我們不是都上了山嗎?我們也找葉星落幫我們說一下?」
柳軍撇撇嘴,「那你去。」
黃蓮蓮直接放開周老太,就朝前跑去,大喊道:「葉星落,你能不能幫我們給城兵說一聲我們是一家人,我們身份肯定沒有嫌疑,能不能也讓我們先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