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進城？」前方的柳軍立馬轉頭看向黃蓮蓮，「你找葉星落問清楚了？難民和流民也不能進？」
不是說經州只是不接收覺州百姓嗎？
現在也不接收他們了？
黃蓮蓮抓著周老太手臂搖頭，「我不知道，我沒問，我是看城門外的情況，猜測的，你看城門緊閉，他們那麼多難民在城外，肯定不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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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們紛紛哀呼。
「我們這麼遠跑過來，經州說不接收我們就不接收了？」
「就是啊，朝廷下的命令讓我們過來，經州敢違背朝廷？」
「還是先去城門口瞧瞧什麼情況吧。」
流民著急忙慌朝城門跑去。
周老太面色蒼白，雙腿發抖，心亂如麻地看向柳軍原地沒動的身影。
「柳軍啊，要是這裡不接收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啊？」
能走到這裡，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體力。
要是這裡不接收，她只能死在城門下了。
別的地方，她是再也走不動了。
柳軍煩躁地回頭瞥她一眼，不耐煩地吼了一聲，「你問老子，老子怎麼知道？」
趕了兩個月的路，一路受苦受難還受傷，他就指望著能來經州落腳，能在這裡避戰亂。
現在，城外的這個情況，他心裡比誰都慌亂。
周老太被他吼得眼珠子一翻。
不知道就不知道，吼什麼啊。
還是沒被葉星落整治夠，傷得不夠嚴重，要是他再傷得重些，她看他還有沒有力氣吼。
「阿奶，別在大雪裡站著了，我們也去城門外看看情況。」黃蓮蓮抓著她，匆匆往前走。
柳家父子也緊隨其後。
黃小白望著他們背影撇嘴，「都到這裡了，不知道他們那麼急做什麼，難道到了城門下就不用淋雪吹風了？我見城外那群人不也是在露天中淋雪嗎？」
他是沒有力氣跑的，拖著雙腿慢慢跟在他們身後。
柳氏跟著他，將目光望著葉星落那邊。
「我看未必，你看葉星落那群人，像是搭了個布棚子，看起來淋不到雪。」
黃小白順著她的目光轉過去，滿眼羨慕地嘆息。
「她有本事啊，早知道以前，跟她多親近一些，這一路，我倆也不至於吃這麼多苦啊。」
他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不是現在，是早在逃荒開始，看見葉家一行人有糧食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如果當初在家裡，在周老太苛待葉星落的時候，他選擇阻止了周老太，幫了葉星落，讓蓮兒攬過葉星落以前幹得那些活。
葉星落就一定會記他的恩。
那他今日，必定就是和葉成一樣，在葉星落身邊，吃香喝辣，吃飽喝足。
哪裡會遭那麼多的罪啊。
「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快過去吧。」柳氏拖著他的手，讓他加快腳步。
葉星落站在馬車旁，瞧見那群流民和柳家黃家幾人走到對面城牆外的難民堆外。
想來，是在打探城外情況。
很快，那群人的悲鳴聲迴蕩在城門外這片土地。
尤其是周老太，聽說了城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開，也不知道到底會不會開，一口氣沒有提上來，整個身子直直往後倒，幸好黃蓮蓮及時扶住了她。
「阿奶，阿奶……」
周老太在她懷裡悲憤搖頭，淚如雨下， 「經州要是不開城門，我們還能去哪裡啊，為了趕來經州，我們一路受苦受累，吃沒得吃，穿沒得穿，睡沒得睡。
為了儘快趕來這裡，我雙腳受傷也一步沒敢歇，你阿爹阿娘生死不明。
現在經州說不開城門就不開，蓮兒，白娃，你們該怎麼辦啊，我們該怎麼辦啊？」
這番話，讓周圍的難民都被觸動。
他們這群人，哪一個不千辛萬苦，一路經歷萬般磨難才趕到這裡的。
黃蓮蓮心頭同樣難受，紅著眼眶安慰周老太，「阿奶，先不哭，現在城內的人不是說讓我們等嗎？他們也沒說不接收我們啊。」
柳軍坐在一旁，嫌惡地瞥著她那把老骨頭。
「哭喪呢，現在大家都在這裡等著，就你在擾亂老子們的情緒，要哭滾遠點哭去，別吵老子的耳朵。」
他已經夠煩了，以為趕到這裡，一切苦難就結束了。
沒想到抵達這裡，別說苦難沒有結束，連以後的路，都不知道在何處了。
聽見周老太吵人的哭聲，他恨不得將她丟回山里，吵得他心頭一點主意沒有，腦瓜嗡嗡地疼。
黃蓮蓮見柳軍發火，而周圍的難民也都滿眼冷意地看著她們，她一把捂住周老太的嘴。
「阿奶，別哭了，大家心裡都苦，你這樣一哭，擾得他們就更擔憂以後的路，對你都沒了好臉色。」
她這一路，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收斂性子。
正是因為她學會了很多，才會在危機四伏的途中，活了下來。
周老太如今還是很聽黃蓮蓮的話。
只有黃蓮蓮對她不離不棄，她心裡很依賴這個孫女。
她止住哭泣，緩緩坐起了身。
陰沉天際下，四周風聲四起，卻沒有人再說話了。
主要他們冷得也說不出話來了。
對面葉星落一行人又在原地生起了火，煮起了吃食。
香味瀰漫，勾得他們直咽口水。
下山的時候，他們以為快到經州了，路上也就沒有再去找野菜，如今手裡是半點吃食都沒有。
黃小白望著那火堆上的鍋，抱著身子，轉頭看向後方的難民。
怎麼他們這些人，看見葉星落煮吃食，一點反應都沒有？
按理說，大家飢腸轆轆，看見有吃食，都該餓狼般撲過去啊。
在山裡的時候，只要有人煮吃食，一堆人都會衝上去搶。
覺州那群百姓，多數都被流民和難民搶過糧食。
怎麼葉星落敢光明正大地在難民堆里煮粥？
難道是因為是在城門外，這群人不敢？
「你們都不餓嗎？」他看向柳軍。
柳軍白他一眼，「誰不餓？餓有屁用，你說餓，那葉星落就能賞你一口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