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前方,她朝湖中看去。
「大哥,叉到多少魚了?」
葉成站在湖水裡抬頭,「就剛才那一條,這會兒魚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葉星落抬頭看了看天際。
黑雲團壓在上空,蓄勢待發,雨點只怕很快就要砸下來了。
「快上來吧,回山洞,不能在水裡太久。」
「好,你先回去,我們這就上來。」葉成還是有點不甘心,低頭盯著湖中。
方才他分明看見好幾條魚兒,怎麼回事兒,都躲去哪裡了?
葉星落背著背簍走了。
路上碰見王員外拿著背簍過來,她只囑咐了一句讓他將剩下的板栗全部撿回來,便回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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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他們砍回來的木柴,堆在角落,滿滿一堆。
瞧見她回來,顧大抱著一大捆雜草,走到她面前。
「旁邊還有一個山洞,我看了下,可以容幾人,我在旁邊打個草鋪,夜裡,男子便都去旁邊的山洞睡覺。」
「好。」葉星落點頭,蹲在地上,將背簍放下來。
「星落,在哪兒找到這麼多板栗啊?」文氏抱著雜草,和秦老太在山洞最裡面,一起鋪著草鋪。
除了先前住那幾日客棧,一路上,她們不是睡在硬梆梆的驢車上,就是靠著大樹或大石睡覺。
現在,條件允許了,她們當然要鋪個舒適的草鋪。
葉星落將板栗全部倒在地上,「就在前方。」
文氏笑了笑,「這個山谷,能找到的吃食還真不少呢。」
要是不用去經州,一輩子住在這裡,也未嘗不可。
外面不是饑荒就是戰亂,四處動盪不安,而這裡,卻能讓她們隔絕世間紛擾,不用擔驚受怕。
白氏和曲氏抱著野菜從外面進來。
「誰說不是呢,眼下是冬天,我們都能挖到這麼多野菜,要是等春日,萬物復甦,山谷裡面的東西,只怕我們吃都吃不完呢。」白氏笑盈盈道,將手裡的野菜放進木桶里。
曲氏也跟著道,目光飄向葉星落。
「方才啊,我在河對面的雜草叢後,還看見了一片桃樹,不知道是誰栽的樹,栽了那麼大一片。」
葉星落拿著木棒,敲打著板栗殼,並沒有說話。
文氏見葉星落默默忙著,將手裡的雜草給秦老太,「我去星落那邊。」
「好。」
文氏拿著木棍走到葉星落身側蹲下, 「方才月青醒了陣,藥和雞肉,都吃了。」
葉星落抬頭朝馬車看去,「她身上還燙嗎?」
「燙,畢竟是生病,再喝兩次藥,看看能不能好點。」文氏敲打著板栗殼。
葉冬父子三人,提著兩條魚回來。
王員外也背著背簍回來了。
幾人剛進山洞,大雨便下了。
一道道響徹天際的雷聲在天邊炸開,天空瞬間黑如黑夜。
葉星落看著洞外電閃雷鳴的天,洞口的傾盆大雨如水簾,將山洞和洞外的天地隔開。
聽著雨聲,她心裡莫名就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安心,再也沒有逃荒路上看見雨就慌亂不安的心情。
這裡離覺州不過一兩日的路程,此處下雨,那覺州也必定會下雨。
敵軍只要還沒有破城,就只能在城外淋雨。
如此局勢,上天,是不是在幫豐國呢?
只要這個時候,援軍趕到,敵軍即便再強大,都很難在雨中和我方對打。
畢竟,這是我方的主場,內外夾擊,簡直就是豐國擊退敵軍的最佳時機。
不過她不懂戰事,也不知道謝奪如今在前線是什麼情況。
山洞裡的眾人,煮吃食的煮吃食,敲板栗的敲板栗。
今晚有兩條魚,葉星落燉了野菜魚湯,炒了一大盤野菜,煮了野菜粥。
眾人吃完晚飯,男子去了隔壁山洞,她們女子,則全部都睡到草鋪上,裹著冬被。
葉星落用酒給葉月青又擦拭了一遍身子後,走到草鋪旁,鑽進冬被裡,靠著文氏。
一旁的火柴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和洞外的雨聲交織。
葉星落腦海里一會兒浮現謝奪的面容,一會兒又想起大橋村的村民。
不知不覺,竟就睡著了。
次日醒來,大雨還未停。
昨日挖的野菜夠多,加上還有一隻野雞,他們也就在山洞裡,沒有出去。
吃了飯,她們幾名女子坐在火堆邊,剝著板栗,聊起了天。
葉星落坐在一旁,聽著她們聊著以前村子裡的故事,並未加入她們的話題,心思沉沉看著大雨。
大雨,是在第四日停的。
葉月青的身子好轉,面色恢復正常,已經能幫著她們一起煮飯了。
葉星落讓她少動,好好休息,便背著背簍,拿著鋤頭離開了山洞。
幾日時光,他們的野菜吃完,板栗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得去山裡找食物了。
她剛走出山洞,看著底下那條河,想著不下水,怎麼撈到河裡的魚兒。
正在思量之間,她倏地聽見了山上傳來說話聲。
她面色一變,抬頭朝山上看去,只見一批像難民又不太像難民的男女跑下來。
「這裡我以前來過,躲在這裡,肯定沒事。」
「那批難民和敵軍對這裡不熟悉,肯定也找不到這裡來。」
十幾名百姓背著行囊,火急火燎跑到山下,突然看見山洞口站著一名年輕女子,全部都愣住了。
而葉星落,心口猛顫,還未消化他們說的話。
他們說,難民和敵軍,找不到這裡來?
什麼意思?敵軍已經攻破覺州了嗎?
她將鋤頭一丟,撒著雙腿跑向那群百姓。
「你們說什麼?敵軍攻破覺州了嗎?」
那群百姓面面相覷,滿眼防備望著她。
「你不知道嗎?兩日前,敵軍就打進了覺州城。」
葉星落如被潮水淹沒般,窒息住。
敵軍……破城了。
山洞裡的秦老太面色慘白,跌跌撞撞地跑出來,還未靠近過來,面上已經爬滿了淚水。
「敵軍破了覺州,那邊境呢?邊境那邊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