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去吧，當心些。」文氏走到另個火堆前，攪了攪鍋里的野雞肉。
顧大將所有糧食和行李堆在角落，朝山洞口走，「對面有一片雜草叢，我去扒回來，鋪在地上，顧川，陳凡，你們去外面多砍些木枝回來。」
山洞潮濕，火不能斷，就需要大量的木柴。
眼下沒有官兵隨行，他們砍了樹，也沒人知道，想砍多少砍多少。
不像先前，一路只能撿地上的木柴，不能隨意砍樹。
「好。」顧川和陳凡拿著劍，一起走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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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落提著背簍，將弓箭放進背簍里，抬頭看見王員外眼巴巴地盯著兩個火堆上的食物，眼色一轉。
「王員外。」
王員外心頭一咯噔。
她不愛跟他說話，但只要主動喊他，准沒好事。
「怎麼了？」他坐在山洞的角落，看向葉星落站在山洞口的身影。
「你去河邊打兩桶水。」
王員外瞪大雙眼，伸手指著他自己，「我？我去打水？你家這麼多人，他們怎麼不去？」
葉星落沉沉盯著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就你最閒，你既然跟我們要在一個鍋里吃飯，你就得幹活，我們可沒有伺候你的義務。」
「你要不想幹活，那你就自己生火煮吃食，別和我們搭夥。」她朝葉成勾了勾手，「大哥。」
王員外撇嘴，聞著撲鼻香味，到底是起身了。
葉成起身跑向她，「星落。」
葉星落朝洞外的河指了指，「幫我去附近砍幾根木棍做成魚叉，興許這河裡能叉到魚。」
葉成欣喜地一拍腦門，「對哦，這麼長的河，肯定有魚，我現在就去。」
王員外白眼翻個不停，提著木桶從葉星落身側離開了。
葉星落看著架在兩個火堆上的鍋。
野雞分煮在兩個鍋里，一個燉湯，一個炒。
她們人多，一家人都餓了這麼久，先前在難民堆里，有點肉都是偷偷摸摸地吃。
現在，能光明正大地吃肉，她們當然得好好吃一頓。
何況，自從除夕後，他們的臘肉吃光，肚子裡許久沒有油水，也該補補身子了。
她背著背簍走出山洞，順著河，一直往下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野蔥野薑，這裡不一定能找到，尤其野蔥，冬天根本沒有。
但她空間裡面還剩了一點野薑和野蔥，等會拿出來就好。
她想看看附近還有沒有別的發現。
想要養好身子，除了肉，青菜也不能少。
她空間裡倒是還有一批白菜和蘿蔔，但這是從王員外驢車上收的，她要是拿出來，肯定會被王員外認出來。
就算他沒有認出來，他們也會懷疑，這大冬天的，她上哪兒找的白菜蘿蔔。
走著走著，她看見前方河邊有一大片草地，大雪沒有完全覆蓋那片草地，她遠遠看去，似乎看見了薺菜。
她飛快跑過去，看見整片雜草地里，還真是薺菜。
毫不遲疑，她蹲在草地中，刨開雪沫，將一顆顆薺菜拔了出來，丟進了背簍里。
隨後，她又把空間剩得那點野蔥和野薑都拿了出來。
她沒有將所有薺菜拔光，想著讓薺菜留在土裡，等今日拔的吃光了再來。
在河邊將薺菜洗乾淨後，她回到山洞，看見裡面堆放著幾捆雜草。
顧大將雜草一點點鋪在火堆邊，讓火將雜草上的水珠烤乾。
葉成坐在火邊削魚叉。
文氏和鄧氏照看著兩個鍋里的食物。
王員外另外兩個小妾在文氏面前的火堆旁，煮著粥。
葉大樹靠著石壁，目光暗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葉星落猜，他應該是在擔心大橋村的村民。
今早離開林子時，一直沒有難民出現，很難不讓人懷疑，難民們是被什麼困在了後方。
否則，當時雨都停了，為何沒有難民往經州趕？
要麼就是走不動了，要麼就都遭遇了危險。
但遭遇危險，不管怎麼說，也應該有難民逃亡過來啊，不可能一個逃走的人都沒有吧？
比起危險，她更傾向於難民們淋了雨，一身濕透，頂著寒風，沒法再走了，只能選擇在原地設法生火取暖。
不然穿著一身濕衣趕路，誰堅持得住啊。
她家昨晚淋了雨，躲進山洞裡，烤著火都久久緩不過來。
更何況，難民們一路糧食飢餓，身子都被透支殆盡，有人病倒，也是肯定的。
她又將目光移向坐在離火堆比較遠的秦老太身上。
秦老太目光中同樣流露著憂思，怔怔盯著火堆。
她將背簍放下，把裡面的薺菜和野蔥野薑倒了出來。
「秦奶奶，可以幫我切一下薺菜嗎？我方才在河邊發現一片薺菜，我們等會炒一盤。」
她想讓秦老太做點事，分散精力，就不必一直擔心著謝奪。
秦老太回神，連連點頭。
葉星落拿起野山姜和野蔥，走到火堆邊，打開鍋蓋，徒手將野山姜掰成了三塊，丟進了鍋里。
還剩了兩塊野山姜，她拿了個碗裝起來。
鍋蓋一打開，濃郁的肉香味撲面而來。
葉星落拿著鍋鏟翻了翻野雞肉，又蓋著鍋蓋燜著。
洞內的眾人各忙各的，臉上長久擠壓的沉重似乎都看不到了。
他們不再像先前那樣擔心有人搶奪吃食，也不再怕周圍會有危險出現。
此刻的山洞裡，只有食物的香氣。
雖然無一人說話，卻無處不透露著安寧祥和。
葉星落見野雞肉燜得差不多了，打開鍋蓋，將野蔥揪成幾段，丟進鍋里翻炒。
當野蔥一下鍋，那股比先前更甚的香味冒出來，王員外眼睛都亮了。
「葉丫頭，你這手藝，不去開食肆，真是可惜了啊。」
他猛吸鼻子，貪婪地聞著這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餓得太久，只感覺他前生都沒有聞到過這麼香的肉味。
葉星落依舊沒有搭理他，將野雞肉盛進大碗裡，舀了瓢水，把鍋洗了後，又從水囊里，倒了點油，把秦老太切好的薺菜，倒進了鍋里。
一番忙碌後，飯菜終於都好了。
葉星落拿碗，單獨給葉月青盛了幾塊野雞肉和薺菜。
又裝了滿滿一碗野雞湯，放置在一旁。
顧大在地上倒放了兩個木桶，桶底放著一碗野蔥炒雞，一碗清炒薺菜，還有一大碗野雞湯。
每人手裡端著一碗濃稠的黍米粥，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