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幾個和黃家人都震驚望向她,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如此說。
柳軍怒火中燒跑向她,分明是她出得主意,他們被葉星落傷成這樣,她現在不敢指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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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老子看見葉星落把你拖去了河邊,你不記得了?你現在不敢指認她,下次,她就會變本加厲,你以為你還能次次都這麼好運被救下?」
黃風也是沒有料想到周老太會不敢指認葉星落,先前,她可是最恨葉星落的人啊。
「是啊,阿娘,你不要怕,現在有官爺在,我們都是在替你討公道,葉星落她不敢傷你。」
周老太抱著雙腿,哭著搖頭,「我不知道,我沒看清,我什麼都沒看清……」
「老太婆……」柳軍朝她怒吼,「你今日不指認她,以後你死了都沒人管你……」
葉星落冷笑,「敢情,你們這是強迫她指認我,想強加傷人罪名於我?」
柳軍見周老太依舊不敢出聲,扭頭瞪向葉星落。
「你傷沒傷人,你最清楚,少在這裡裝無辜。」
「對,我最清楚。」葉星落揚聲道:「因為今晚,我壓根沒有見過你們幾人。」
她轉頭,目光一一掃過周圍的難民。
「各位,今晚在林中,雲伯離開後,我和我妹妹正欲出林,便突遭歹人襲擊,對方五六人,將我妹妹擄走,朝樹林深處而去。
而我,緊接著就追了上去,你們說說,在那麼危急的形勢下,別說我沒有看見柳家幾人,就算我真的看見了他們,當時我會置我妹妹的生死不顧,會因為私怨而轉頭去對付柳家幾人嗎?」
村民們紛紛議論。
「你們遭遇歹人了?」
「天啊,難怪你們帶著一身傷出來。」
葉月青抽泣著走到葉星落身側,伸手抹著淚。
「我被人擄走時,幸好姐姐身手強,與歹人一番搏鬥,才將我搶了過來。
可對方五六人,對地勢很熟悉,而姐姐這幾日身子又不爽利,到底是被歹人打傷了腿。
在姐姐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好在,顧大哥和裴官爺他們都趕到了,歹人見來人了,才逃走了。
當時,顧大哥去追過歹人,他可以為我們作證啊。」
顧大站在人群後, 「是,我看見了擄走她的男子,我趕到後,他們一鬨而散,我追去林中,很快就沒了蹤影,我和葉星落的猜測一樣,懷疑對方是山匪,所以才會對這片林子如此熟悉。」
「山匪?天啊,這裡也有山匪?」村民驚慌不安地躁動起來。
王氏道:「那柳家父子,會不會是遭遇的也是山匪?」
柳軍氣得火氣要從胸口噴涌而出,拉住柳江的手腕抬起來。
「山匪個屁,老子們遇見的不是山匪,就是葉星落傷的我們,你們看我兒子的傷?看我的傷,我們的傷,分明就是葉星落報復所為。」
葉星落一臉憐憫盯著他。
「我不明白了,你為何就這麼想陷害我,當時我去追歹人時,雖然是聽見了後方有打鬥聲,但我並不清楚當時你們也遭遇了危險啊。
何況我妹妹被擄走,我總不可能放下我妹妹不救,而來救你們幾人?
你為此心有怨懟而誣陷我,不覺得很可笑嗎?」
柳軍被她這番顛倒黑白的本事震住了。
她現在不僅栽贓嫁禍給山匪,還倒打一耙,說他是因為她沒有救他們,因為私怨,才會故意陷害她。
「你放你娘的屁,老子是討厭你,但老子不會拿著我一家的性命來陷害你。」
葉星落撇撇嘴,「難道我就會不顧我妹妹的危險,不管我妹妹的生死,在那樣的情況下,來傷你們?
你現在,就憑你們一家之言想要污衊我,而我,顧大和幾名官爺都可以給我作證。」
柳軍眉頭緊鎖,看向裴宸。
裴宸一直沉默垂著眼,聽見此話,緩緩抬頭,「是,兩位葉姑娘的確遭遇了歹人,而我們趕過去時,在周圍也發現了打鬥痕跡。」
這番話,便是替葉星落作證了。
他面向柳軍,「你與葉姑娘的恩怨,我們都清楚,今晚你一直說是葉姑娘傷了你,可周老太卻說不記得,倘若真的是葉姑娘,她怎麼會不指認?
何況,你們與葉姑娘各執一詞,葉姑娘這邊,有我們親眼所見歹人的人證,而你們這邊,僅憑你們父子的話,既沒有旁的人證,又拿不出物證,定不了葉姑娘的罪。
我也有理懷疑,你們確實是如葉姑娘所言,當時你們被山匪襲擊,看見葉姑娘沒有救你們而心生怨恨。
你們清楚拿山匪沒有法子,便想借用此事,嫁禍給葉姑娘以泄私怨。」
柳軍憤然指著顧大,「就他?一直與葉星落為伍,也能算人證?」
裴宸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隱晦,盯著樹林,「那我,也看見了,不算人證嗎?」
葉星落神色一怔,看向了他。
柳軍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腦子一嗡,直直往前一栽。
「阿爹……」柳河飛快撲過去扶住他,「您的傷,您的傷還在流血啊……」
柳軍望著黑夜,一邊搖頭,一邊放聲大笑。
「鬥不過,鬥不過啊,老子們遭受這麼大的罪,還是被她一個臭丫頭給糊弄過去了……」
雪花紛紛揚揚而落。
柳家父子和周老太都受了傷,村民們也不敢過多指責,怕把他們氣死了,只是議論著柳軍家人心狠,這種時候還不忘陷害葉家丫頭。
葉星落走到裴宸面前,「裴官爺,他們如此污衊我,此事,我不能罷休,我要狀告他們……」
在外人眼裡,今日她受了如此大的不白之冤,倘若她就這樣算了,必然會讓人懷疑她是心虛。
做戲得做足,她得表現出被冤枉的憤怒。
柳軍一聽她還狀告上他們了,氣得一下子又坐了起來。
「老子們一身的傷都沒有說話,你還有臉狀告上我們了?」
葉星落冷眼睨著他,「你們受傷,你就能平白污衊我?我被你們冤枉,若是今晚我沒有人證,誰來幫我洗脫嫌疑?豈不是就被你們按上罪名了?」
「老子沒有冤枉你。」柳軍已經無力了,只是弱弱地反駁。
裴宸瞅了眼此刻的柳家父子,又看了看周老太。
「葉姑娘,想來今晚他們也沒有看清林中究竟是不是山匪,以為你出現在附近,便認定是你。
此刻他們的傷勢也都不輕,不如,讓柳家給你道個歉,你們雙方,都就此作罷?」
在他眼裡,如此處理,對葉星落就是最好的結果。
讓柳家在眾目睽睽下承認今晚遭遇的是山匪,也免了日後他們再拿今晚之事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