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一把將他手推開，「幾十個流民，我們五人追上去也沒用，我們是求財，可沒有賣命給你。」
王員外呲牙咧嘴仰頭，滿眼戾氣。
「收了我的錢，憑什麼不替我辦事，憑什麼？老子讓你們一路護送糧食，現在糧食被搶，你們憑什麼不去搶回來？」
他用力推著顧大，「你們去給我搶回來，去……」
顧大煩躁地拍開他的手，「我們不是無所不能，那麼多流民，扛著糧食沒了蹤跡？我們去哪兒給你搶回來？」
王員外將他手裡的劍，飛快奪過來，將劍尖指向他。
「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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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糧食，他這一路，如何趕到經州？
他所有糧食，可都在驢車上啊。
顧大冷眼低睨著他猙獰的臉，冷聲拒絕，「無能為力。」
顧大的兄弟顧二看見王員外拿劍對準了顧大，飛快跑過去，一腳踢飛王員外。
他早就受夠了這老頭子，他們只是拿錢護送他，又沒有賣命給他，憑什麼不顧生命危險去給他搶回糧食。
「你有什麼資格怪我大哥，當初離開前，我大哥提議，讓你藏住糧食，低調出行，你倒好，一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手裡有糧食。
引來了流民，也全是你的錯。」
王員外被他一腳踢到兩米開外，胸口像被石頭砸重般，許久爬不起來，他趴在地上，仰頭，惡狠狠瞪著他們。
「一群廢物……」
另外幾名男子都站到顧大身後。
「我們是廢物，你要糧食，自己去搶啊。」
「我們撇下家人隨你一路，受你一路的辱罵，現在，老子們不幹了。」
顧大轉過頭看向他幾個弟兄。
「都決定好了，不再跟著他幹了嗎？」
幾人點頭。
「大哥，不跟他了，他每個月就給那點工錢，還想讓我們把命給他，憑什麼？」
「是啊，大哥，咱們不跟他了。我們親人我們都沒顧上，來護送他，還要遭受他的打罵，以後，讓他自己一個人去經州。」
顧大沉吟，想了片刻。
「好，那咱們就走……」
王員外看見他們要走，知道沒有糧食留不住他們了，跌跌撞撞爬起來，撲過去抱住顧大的腿。
「不能走，我還有銀子，糧食沒了，但我身上還有銀子，我給你們每人十兩，護送我到經州。」
他先前得罪了太多人，要是路上沒有手下保護，遇見以前的仇敵，他肯定會被報復。
顧大低頭看著他，「沒有糧食，你給我們再多銀子，路上沒吃沒喝，我們幾兄弟餓死？」
「有，有糧食。」王員外抓著他的手起身，回頭，看向不遠處圍觀的村民，將目光精準落到了黃風身上。
他拖著腿，飛快衝向黃風。
黃風看見是衝著他來的，心裡頓時生出不妙，一溜煙兒轉身。
「阿娘，走，我們快走。」
周老太聽見黃風慌亂的聲音，背起背簍，抓著黃小白。
「快走。」
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員外又要來找他們麻煩了。
顧大跟著王員外，扒開村民，追到黃風身後。
王員外越過黃風，快跑到黃小白身側，將他的背簍一把抓住。
「把糧食給老子，老子不要你的地契，也不要你的女娃，現在，拿糧食抵債。」
黃小白簡直要哭了。
這王員外，淨逮著他家折騰啊。
昨日要女娃，現在又要糧食，他們家這麼點糧食，要是給了他，一家子都喝風吧。
顧大幾人站在王員外身後，黃小白動都不敢動，只是淚眼花花望著周老太。
王員外將黃小白的背簍搶過來，將背簍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只有一袋土豆，估計也就十來個。
他又快步跑到周老太身側，「把糧食拿出來。」
周老太抓著背簍條，一步步往後退。
「我們沒有糧食，你這是搶，我們要告官。」
王員外滿臉陰暗，將她的背簍一抓，將背簍搶了過來，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周老太慌亂撲到地上，將糧食抱住。
「沒有王法啊，你糧食被搶了，就要來搶我們的糧食嗎？」
「搶？你們欠老子銀子，老子是讓你們拿糧食抵債。」王員外蹲在地上，將她懷裡的那袋糧食搶走，將衣襟裡面的地契摸出來，扔到她頭上。
「現在，你們欠老子的債，一筆勾銷。」
「不要臉，不要臉啊，我們欠你的債，早就拿良田抵債了，現在又來搶我們糧食，你把我們糧食搶了，我們一家人可怎麼活啊，我們就這麼點糧食，我們可怎麼活啊。」
周老太在地上撒潑打滾，痛哭流涕地痛訴，期盼周圍村民們能替她家做主，幫一幫他們。
但大橋村的村民，哪裡願意管她家的破事，都在一旁冷眼旁觀，沒有絲毫為她家發聲的準備。
黃風滿臉愁苦無助，仰頭望著漆黑的天際，心裡沒有半點主意。
黃蓮蓮蹲在周老太哭，一家子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員外拿著她家的糧食，留下兩張地契，轉身走了。
王員外抱著布袋打開，看見裡面只有不到十斤的黍米，呸了一聲。
就這麼點糧食和十幾個土豆，抵他二十兩銀子的債，那家子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不過那地契沒啥用，還是糧食實在。
他抱著糧食走到顧大面前。
「這點糧食，能撐幾日，吃完了再想別的法子，我有錢，不怕一路買不到糧食，實在不行路上還能殺驢。」
他語氣里，帶著點討好，生怕語氣重了，惹得顧大不爽。
顧大雙手叉腰，神色猶豫抬眼，看見葉星落和王員外三名小妾站在一棵大樹前。
不知道為何，他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今晚的事，會不會跟她有關係？
可她一個女子，一直跟在他們身邊，也操控不了流民啊。
葉星落現在還沒空進空間整理新收的物資，好整以暇迎著顧大審視的目光，提步，踏著輕盈的步子，走到王員外和顧大面前。
「員外，現在你糧食沒了，那驢我可不吃，我這也沒法再給你當丫鬟了啊，唉，本以為跟著員外一路能吃好喝好，現在看來，老天都不想讓我過上好日子啊。」
她撇撇嘴，仰了仰頭，從王員外身側越過，朝葉家人走去。
「等等……」王員外轉頭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