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落冷眼瞥著周老太，譏諷地勾了勾唇角。
擔心她？這簡直就是她今生聽到最大的笑話。
「不用試探我，我和月青可沒有本事打野豬，那頭野豬是謝奪打的，跟我和月青沒有一點關係，拉到城裡換的錢，也是他的，我不知道。」
周老太臉上的笑容一沉，脫口而出，「怎麼可能，那劉氏在村里到處都說是你們和謝奪一起打的。」
她伸手掐著吳春花的後腰，示意吳春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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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春花欲言又止，嘆了口氣。
葉星落沒管兩人，直接走了。
「愛信不信。」她快步走進大屋。
周老太心頭一急，衝過去，「你給我站住說清楚，你是不是不想拿出這筆錢，故意在忽悠我們？」
她左顧右盼幾個時辰，看見葉星落回來，她笑臉相迎，不就是想著讓葉星落把錢交出來。
現在，葉星落說那頭野豬跟她們兩姐妹沒有關係？
說出去誰信啊。
跟她們沒有關係，她們不選擇回村，而是三個人一起拖著那麼大一頭野豬進城？
葉星落站在屋門口，滿眼冷霜盯著門外的周老太，「我忽悠你？別說那頭野豬不是我的，就算真的是我打的，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周老太忍著怒火，堆起牽強的笑。
「星落啊，你是不是對阿奶有什麼誤會，阿奶什麼時候說過那野豬跟我有關係了？
我的意思是，野豬不是你們三個人一起拖進城的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可不能免費給謝奪做了苦力，被他坑了。」
不分錢，也該分到肉啊。
不管哪個村子都是這個規矩。
她們兩姐妹這空手回來是什麼意思？
葉星落冷笑。
「野豬是謝奪打的，我樂意幫他做苦力。」
她伸手關門，「我很累，別再來打擾我。」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周老太站在門外氣得咬牙，這個死丫頭，現在像個猴子一樣不受教。
她氣呼呼轉身看向吳春花。
「你啞巴了嗎？她對長輩這個態度，你就干看著？」
吳春花低下頭，轉身走了。
周老太在院子裡，罵罵咧咧，「野豬沒換到錢，那我的糧食呢？你藏去哪裡了？」
「賤蹄子，藏我糧食，想餓死我們一家人，黑心的東西，不得好死。」
看見沒人應她，她罵了半晌才回屋。
葉月青換了衣裳已經睡著了。
這幾日，他們三個人夜裡都睡得不安穩，著實是困得不行。
葉星落躺在木床上，腦海里想著今天回村時謝奪的話。
她問他既然知道敵軍會打進豐國，為什麼不上報給朝廷。
他說不會有人相信他的話，已經想好了要去參軍。
他那麼篤定會有饑荒和戰亂，怎麼會選擇丟下他奶奶去參軍？
想著想著，她漸漸入睡。
天邊漸漸泛起亮光。
還在睡夢中的她，突然被院子外的動靜驚醒。
「你個畜生，還敢去借印子錢，我打死你。」是黃風的聲音。
「阿爹，阿爹，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葉月青被聲音驚醒，飛快坐起來，「姐，黃阿爹回來了。」
葉星落坐起身，「我聽到了，我去看看。」
她穿好衣裳下床，走到屋門口，打開木門。
黃風抓著黃小白的手臂，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抽打在哀求的黃小白身上。
「阿爹，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隔壁屋子的周老太衝出屋，跑到院子，飛快將黃風手裡的木棍搶走。
「做什麼，做什麼？你這麼打他，是想打死他嗎？」
黃風雙手叉腰，喘著大氣。
「打死最好，還敢借印子錢，留著也是禍害老子。」
前兩天，村子裡的人進城找到他，將家裡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要不是當時趕不回來，否則他那天就想回來打死這個逆子。
「阿奶，阿奶。」黃小白哭著起身，跑到周老太身後。
周老太將他護住，抬頭望著黃風。
「現在打他有什麼用？是得想法子，怎麼還那筆錢。」
「法子，我有什麼法子？我累死累活一年才掙五兩銀子，我去哪裡給他找出三十兩？」
黃風說著來氣，看見吳春花打開房門出來，他抬腿繞過周老太，又踢了黃小白一腳。
周老太一把抓住他，往葉星落的方向掃了一眼，走到黃風面前，壓著聲音。
「有法子的，有法子，你跟我來正屋。」
黃風狠狠瞪了黃小白一眼，又看向吳春花，緩了緩面色，跟著周老太進了正屋。
吳春花緊隨其後，走進正屋，將木門關了。
黃蓮蓮從隔壁屋子出來，嘴角壓著笑撇了眼門口的葉星落，心花怒放地走進廚房。
現在阿爹回來了，不怕葉星落還敢囂張了。
黃小白齜牙咧嘴揉著手臂，一瘸一拐走到正屋門口，聽著屋外的聲音。
葉月青走到葉星落身後，擔憂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姐，怎麼辦，老太婆肯定會慫恿黃阿爹把你抵押出去。」
葉星落轉眸盯著正屋緊閉的房門，眼波流轉。
黃風今早回來這一出，看似是在責打黃小白。
其實不過是演給吳春花看的。
他既然知道黃小白欠錢的事，那麼就肯定聽說了那天家裡，周老太想讓她去抵債，而葉家人出面阻止過的情況。
眼下，黃小白，他是已經責怪過了，就該要在吳春花面前傾訴無奈，讓吳春花主動提出把她送去抵債了。
葉星落轉身，走回屋子木床前坐下。
葉家人出面，固然能保她。
但吳春花是她親娘，在這個時代，也是有權利決定她的去留。
「姐……」葉月青滿臉焦急走到她身前。
她抬頭，朝葉月青輕輕一笑。
「沒事，我們先去爺爺家。」
「好，走。」葉月青將她拉起來，恨不得立馬帶她離開這裡。
兩姐妹剛走到院中。
「星落，你進來。」吳春花打開木門，站在正屋門口喊住葉星落。
葉星落轉頭，看見她閃躲的目光，當即明白了屋子裡商議出了什麼結果。
「姐。」葉月青拉住她衣袖，沖她搖頭。
「沒事。」她拍了拍葉月青手背，扯開衣袖，轉身，朝正屋走去。
葉月青明白大事不妙，轉身跑出了院。
屋子裡。
黃風和周老太坐在正屋的方桌後，吳春花站在一旁，扯著衣袖，沒敢看葉星落。
黃風聽周老太說了這幾日葉星落的變化，眼底深處藏著一層晦暗望著她。
「星落啊，長成大姑娘了。」
葉星落輕笑，走到方桌旁，移開板凳，坐到了黃風和周老太對面。
「要說大姑娘，黃蓮蓮比我大一歲，她才是大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