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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其樂融融

  玉米和玉黍在馬車內部的黑土地上,辛勤地種出了一茬又一茬的糧食。

  這片神奇的土地上不僅有顆粒飽滿的小麥和水稻。

  甚至還被它們精心伺候出了一片水靈靈的青菜和藤蔓流油的甜瓜。

  現在已經是末世爆發以來的第二個年頭的秋季了。

  外面的海風中,逐漸帶上了一絲乾燥而肅殺的秋日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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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馬車內部,永遠是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溫暖如春的二十度。

  後車廂那片寬敞鋪滿軟墊的空地上,此刻正傳來陣陣銀鈴般的清脆笑聲。

  七個小娃娃在這半年裡猛長個子,已經滿兩歲了,個個白胖結實。

  她們早就脫離了憋悶的襁褓,能在寬大的車廂木板上滿地亂跑了。

  田母眼神好使,親手給這七個外孫女一人趕製了一身鮮亮鮮亮的小夾襖。

  夾襖的面料是用空間裡存著的最上等的蜀錦裁剪出來的。

  大紅、明黃、翠綠、寶藍……七個娃娃穿在身上簡直像極了年畫裡的送福童子。

  大女兒田金寶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夾襖,跌跌撞撞地追著半空中的豆子跑。

  小丫頭頭上扎著兩個沖天揪,黑亮的頭髮柔軟濃密,散發著奶香味。

  「飛飛!胖飛飛!帶我飛!」她伸著肉乎乎的小短手,衝著天上大聲喊。

  豆子聽到呼喚,立刻把身體膨脹到水缸大小,穩穩地落在柔軟的墊子上。

  它小心翼翼地任由金寶爬上自己寬厚的背脊。

  接著這土豆精靈撲騰著半透明的翅膀,馱著小主人在車廂頂上緩緩盤旋。

  二女兒田銀寶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小襖,正蹲在木樓梯角落裡。

  她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在花盆裡戳來戳去,跟玉米一起玩泥巴。

  泥水濺到了她的臉頰上,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反而變成了個大花臉。

  玉米在旁邊心疼得直掉綠眼淚,生怕她撅斷了那些剛發芽的珍貴菜苗。

  可它又不敢對這個脾氣倔強的小主人發火,只能苦著臉在旁邊用手護著。

  三女兒田玉寶是個安靜的性子,從來不大聲哭鬧。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衣裳,規規矩矩地坐在軟墊上。

  手裡正把玩著葫一頭頂那根垂下來的藤蔓。

  那根翠綠的葫蘆絲在她的胖手指間纏繞,散發著微弱而柔和的綠光。

  這股綠光帶著神奇的治癒力,讓這個天生體弱的小丫頭大半年都沒生過病。

  四女兒田琉寶和五女兒田璃寶,兩個小傢伙連頭上扎的紅繩和眉心的那顆小紅痣都分毫不差。

  她們正一人抱著玉黍的一條腿,奶聲奶氣地討要甜瓜吃。

  玉黍細心地用骨刀把甜瓜切成小小的薄片,去掉了裡面的瓜籽。

  它把香甜的瓜肉一片片餵到兩個小主人嘴裡,逗得她們直跺腳。

  六女兒田珍寶的性格是七個姐妹里最皮實的,像個假小子。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截風乾的獸骨,在地板上敲得砰砰直響。

  旁邊緊緊跟著那個頭頂長了六根藤蔓的葫六。

  一人一精靈在車廂過道里追逐打鬧,玩得滿頭大汗。

  最小的田珠寶穿著一身湖藍色的小棉衣,格外惹人疼愛。

  她正賴在田秋水的懷裡,咬著自己的大拇指頭,非要聽母親講故事。

  田秋水緊緊抱著懷裡軟乎乎的小女兒,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前世那場撕心裂肺的喪子之痛,仿佛已經被這半年的安穩漸漸撫平了。

  她低下頭,輕輕親了親珠寶那肉嘟嘟、紅撲撲的小臉蛋。

  小丫頭立刻咯咯地清脆笑了起來,晶瑩的口水蹭了母親一脖子。

  田母盤腿坐在一旁納著厚實的千層底鞋底,看著這一屋子的熱鬧。

  老太太臉上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了,笑得根本合不攏嘴。

  「咱們這神仙日子,真是拿皇帝的金鑾殿給咱都不換。」

  老太太把長長的縫衣針在頭皮上用力蹭了蹭,滿足地嘆了口氣。

  「一轉眼的功夫娃們都兩歲了,這頭髮也都長得烏黑鋥亮的了。」

  田父正坐在車門邊,打磨一把嶄新的倒刺魚叉。

  老漢聽見婆娘的話,抬起頭憨厚地咧開嘴笑了笑。

  「那可不,咱們田家的種,從小就在地里摸爬滾打,長得就是比別人家結實。」

  「你看這一個個水靈通透的,比當年村里地主家的千金還要氣派百倍。」

  田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就你個老東西長了張嘴會說,地主家的千金在末世里能穿得上這等蜀錦?」

  「這可是咱們秋水有大本事,硬生生撐起了這個家,才讓咱們過上這好日子的。」

  田秋水聽著父母這充滿鄉土氣息的日常拌嘴,心裡一片踏實安寧。

  只有真正在死人堆里滾過一遭,經歷過至親的背叛和屠殺。

  她才知道這份看似平淡的吵鬧有多麼珍貴。

  她把已經在懷裡睡熟的珠寶輕輕放回鋪了棉墊的小床上。

  葫七立刻無聲無息地飛了過來。

  它用七根細嫩的藤蔓捲起一旁的小薄毯,輕輕蓋住小主人的被角。

  這些葫蘆精靈雖然不會開口說人話,但對孩子有著天生不厭其煩的耐心。

  田秋水掀開厚重的擋風帘子,走出了溫暖的車廂。

  外面的天空呈現出一種高遠而空曠的湛藍色,沒有一絲多餘的雲彩。

  秋風撲面吹在臉上,少了幾分刺骨的陰寒,多了一股乾爽的涼意。

  遠處浩瀚的海面上漂浮著大塊大塊斷裂的碎冰。

  這些浮冰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慘白光芒。

  前陣子田父在海灘邊靠近崖壁的地方,搭了個十分簡易的木頭棚子。

  老漢把那些頓頓吃不完的各種海魚,用鹽巴醃了全都掛在棚子裡風乾。

  強勁的海風一吹,那股子混合著鹽粒的咸香味道能飄出二里地去。

  田母每天雷打不動地要去棚子裡挨個翻看那些鹹魚。

  她生怕海邊的濕氣太重,讓這些好不容易攢下的口糧受了潮生出霉斑。

  「爹,那片黑礁石底下,今天海水退潮的時候有沒有去翻看過?」田秋水出聲問道。

  田父放下手裡剛磨得鋥亮的魚叉,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