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露面，更不能讓沈戾的人發現。我們得找個地方，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放下。」
她控制著馬車，開始在城市的上空盤旋，仔細地觀察著地形。
「去破廟！」
田母突然指著遠處一個破敗的角落說道。
「俺聽人說過，每個城裡，都有那麼一兩個沒人管的破廟，專門給那些沒地方去的叫花子和流浪漢住。那裡人多，也最窮，把糧食放那，最合適！」
田秋水順著母親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了一座已經塌了半邊屋頂的城隍廟。
那裡偏僻，連巡邏的士兵都懶得往那邊去。
「好，就去那。」
她立刻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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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的馬車平穩地降落在了破廟那已經長滿荒草的後院，沒有驚動任何人。
田秋水打開車門，對父母說道：
「爹，娘，從戾王府弄來的那些陳糧，咱們自己也吃不慣，留著占地方。我打算留下十分之一，給他們。」
「行！閨女，你看著辦！」
田老漢乾脆地說道，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對！留給他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也算是給咱們家那七個乖孫女積福了！」
田母雙手合十，虔誠地念叨了一句。
田秋水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走到馬車後部，意念集中。
「嘩啦啦——」
一袋袋裝著陳年粟米和糙米的麻袋，如同下雨一般，從馬車空間裡傾瀉而出。
迅速地在破廟後院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足有半人高的小山！
大概上萬斤的糧食，就這麼靜靜地躺在月光下。
做完這一切，田秋水果斷地收手，閃身回到馬車裡。
「走！」
她默默地觀察著下方的動靜。
如果百姓們有瘋搶的情況，那她就出手分一分。
起初，一切都很安靜。
過了一會兒，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似乎是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從破廟裡走出來，想到後院解手。
當他繞過倒塌的牆壁，看到眼前那座由麻袋堆成的小山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小心地走上前，伸出又黑又瘦的小手，顫抖著摸了摸麻袋粗糙的表面。
然後，他費力地解開一個袋口，當他看到裡面那金黃色的、飽滿的粟米時，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糧......糧食......」
他發出一聲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呢喃。
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瘋了一樣轉身跑回破廟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這輩子最響亮的一聲吶喊：
「糧食！有糧食啊！後院有好多好多的糧食！是老天爺開眼了！神仙顯靈了啊！」
這一聲喊，如同在死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
整個破廟，瞬間活了過來！
一個個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身影，從廟裡的各個角落裡鑽了出來。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嬰兒的母親，有缺胳膊斷腿的殘疾人。
他們起初都不敢相信，但當他們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來到後院，親眼看到那座糧食小山時。
所有人都瘋了！
「天哪！是真的！是真的糧食！」
「俺不是在做夢！有救了！俺的娃有救了！」
「撲通！撲通！」
一大片人，齊刷刷地朝著那堆糧食跪了下去，朝著天空，朝著四面八方，拼命地磕頭。
哭喊聲、感謝聲，響成一片。
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哄搶和打鬥。
在短暫的狂喜之後，一個看起來最有威望的老乞丐站了出來，他用沙啞的聲音大喊著：
「都別搶！這是神仙賜給咱們的救命糧！」
「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得團結起來。」
「上頭的王爺不把咱們當人，咱們如果自己還亂，以後是真的活不成了，咱們必須要團結，每人都分一樣的分量！」
「人人有份！咱們排好隊，一家一家的分！」
人們自覺地排起了長隊，臉上帶著淚水，也帶著劫後餘生的希望。
馬車裡，田母看著這一幕，早已是淚流滿面，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阿彌陀佛。
田老漢的眼眶也紅了，他轉過頭，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後欣慰地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閨女，爹沒看錯你。你做得對！」
田秋水看著下方那一張張重新燃起希望的臉，心裡頭說不出來啥滋味。
她最後看了一眼破廟，然後毅然決然地調轉了車頭。
「爹，娘，我們走了。」
田父忍不住說。
「閨女，咱們......咱們殺了他吧！」
一直膽小的玉黍，看著外面的慘狀，竟然也鼓起勇氣說道。
「他是個大壞蛋！比我們在冰原上遇到的任何怪物都壞！」
「殺他，是遲早的事。」
她冷靜地說道。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他所有的爪牙，都給一一拔掉！」
她需要更多的情報。
於是，她小心地跟上了一隊剛剛結束搜查、正罵罵咧咧往回走的巡邏兵。
「他娘的，真是晦氣！搜了一晚上，連根毛都沒搜到！」
一個士兵不滿地抱怨道。
「那個叫田秋水的娘們，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另一個士兵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
「你小聲點！我可聽說了，那娘們邪乎得很！冰窖、糧庫、菜窖，說搬空就搬空，這他娘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