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清晨,外頭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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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轟隆隆!」
千斤生鐵大門,終於緩緩向上升起。
一道刺眼的光線從外面射了進來。
胖管事搓著凍僵的雙手,帶著十幾個心腹護衛,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都給老子麻利點!」
「今兒戾王殿下要親自宴請雲醫仙,趕緊去搬幾筐最頂級的含桃和羊桃出來。」
「要是敢磕碰破了一點皮,老子把你們的手指頭一根根剁下來!」
身後的乾瘦帳房先生趕緊舉著火把,滿臉諂媚地在前面引路。
可是,當火把的光芒照亮整個巨大冰窖的那一瞬間。
帳房先生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胖管事見他站在原地發愣,不耐煩地走上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看什麼看!中邪了啊!」
可順著火光看去。
胖管事那一雙原本就不大的綠豆眼,瞬間瞪得快要掉出眼眶,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空了!
全空了!
原本堆積如山、整整齊齊碼放著幾萬斤各種珍稀水果的木架子。
此刻乾淨得連一根枯葉都沒剩下!
不僅是水果沒了,就連冰窖最深處那十幾個裝滿果樹種子和植株的黑水缸。
也都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地窖只剩下一陣風在迴蕩。
顯得陰森詭異。
「這......這怎麼可能!」
胖管事嚇得雙腿一軟。
「有鬼啊!這是活見鬼了啊!」
護衛們也嚇得面如土色,連滾帶爬地往外跑,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王府的清晨。
就在這群人嚇得屁滾尿流、大門敞開的混亂瞬間。
馬車絲滑地從胖管事的頭頂上飛掠而過,大搖大擺地出了冰窖。
半個時辰後,王府正殿。
大殿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胖管事和那幾個護衛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後背已經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
玄鐵王座上。
沈戾眼神陰沉得如同千年寒冰。
旁邊坐著的,是依舊一襲白衣、面容如玉的雲醫仙,此刻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也翻湧著震驚與不可思議。
而在沈戾的腳邊,還跪坐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正是剛剛被抬舉為小妾的趙嫣然。
這幾天,她把這位暴虐的王爺伺候得頗為順心。
「說。」
沈戾聲音平淡,卻透著徹骨的殺機。
「鎖沒有被破壞,連一絲撬動的痕跡都沒有,幾萬斤的物資和十幾口大缸。」
「就這麼憑空沒了?」
胖管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拼命磕頭,額頭都磕爛了。
「王爺明察啊!小的們這幾天死守在門外,連只耗子都沒放進去!」
雲醫仙微微皺起眉頭,放下手裡的玉骨扇。
「難不成,是擁有空間異能的高手潛入了冰窖?可就算有空間,誰能一次性裝下這麼多東西?」
聽到這話。
跪在腳邊的趙嫣然眼珠子一轉,心裡頓時明鏡似的。
「王爺,妾身知道是誰幹的!」
她立刻抬起那張嬌媚的臉龐,咬牙切齒地說道。
「肯定是田秋水那個小賤人!絕對是她!」
沈戾低下頭,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哦?你怎麼如此肯定?」
「王爺您是有所不知啊!」
「那個毒婦手裡的那輛馬車,根本不是普通的空間,裡頭別說幾萬斤水果,就是裝下一座城都綽綽有餘!」
她添油加醋地把以前的事情抖落了出來。
「之前在鄉下,她就是靠著那輛妖車,一夜之間就把劉家和我們趙家的大庫房全都給搬空了!」
「簡直是寸草不留啊!手段下作!」
「而且這女人心腸歹毒至極。」
「她不僅搶東西,還趁著半夜,故意脫了我的貼身小衣,把我扔到劉宗明哥哥的床榻上!」
「然後到處去外頭宣揚,污衊妾身和劉哥哥是姦夫淫婦,敗壞我們的名聲!」
趙嫣然哭得梨花帶雨。
「這女人就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妖孽,她肯定是混進城裡,借著隱身摸進了冰窖!」
本以為這番哭訴能讓沈戾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全城誅殺那個賤人。
可誰知。
聽完這些添油加醋的描述,沈戾非但沒有發火。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甚至帶著一絲變態興奮的笑容。
「把兩家全都搬空?還故意污衊人?」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本王本以為只是個走了狗屎運得到寶物的鄉下蠢婦,沒想到,還是一隻能咬人的野貓。」
趙嫣然愣住了,連眼淚都忘了擦,滿眼錯愕地看著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王爺不僅沒覺得那女人壞,居然還覺得她很有意思?
沈戾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搬空了又如何?」
他走到大殿中央,語氣里透著一股絕對的自負。
「這整個米城都是本王的鐵桶,她就算把王府搬空,也逃不出這方圓百里。」
「只要抓到她,連人帶車全都是本王的。」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雲醫仙。
「到時候,冰窖里的那些東西,就當是她提前幫本王保管了,最終還是得乖乖吐出來。」
雲醫仙微微搖了搖羽扇,輕聲提醒。
「王爺,這女子可是會連人帶車一起隱身的,若她一直藏在暗處,只怕是難以尋覓其蹤跡。」
「這米城流民幾十萬,想要大海撈針,絕非易事。」
聽到這話,沈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確實,隱身這種異能最是難纏,摸不著看不見。
「傳本王的軍令!」
他猛地轉身,衝著殿外的黑甲衛大喝一聲。
「立刻去護衛營和流民營里給本王仔細搜查。」
「凡是有精神力感知變異的,或者是能夠破解隱身障眼法特殊異能的人。」
「只要能把這隻野貓找出來,本王賞他千金,封萬戶侯!」
——
與此同時。
王府外院,通往東跨院糧食大庫的必經之路上。
田秋水並沒有跟著馬車一起在半空飄。
而是讓父母待在隱身的馬車裡留在高處接應。
她自己則依舊換上那身破棉襖,臉上抹著灰,如同一道幽靈般在假山和迴廊間穿梭。
冰窖被盜的消息還沒傳到外圍。
守衛依然按照往常的頻率在巡邏。
就在她準備躍過一處偏僻的柴房時。
突然。
柴房後面那一排用來堆放雜物的破木箱子底下,傳來了一陣微弱的抽泣聲和鐵鏈摩擦的響動。
「嗚嗚嗚......別拽了,頭上的藤要斷了......」
「咱們寧可餓死,也絕不給那個變態的壞神醫當試藥的奴隸!」
這聲音稚嫩,像是兩三歲的小娃娃在哭喊。
田秋水心神一動,立刻停下腳步。
她貼著冰冷的牆根,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柴房後頭。
只見幾個王府的低等雜役,正手裡拿著滿是倒刺的小皮鞭。
對著角落裡七個被小拇指粗細的鐵鏈死死鎖住的小生物,瘋狂地抽打著。
「給老子老實點!」
一個雜役惡狠狠地罵道。
「你們這些綠皮小妖怪,居然敢趁著守衛打盹偷跑出來!」
「要不是上面交代要活的,老子現在就把你們剁吧剁吧餵狗!」
躲在暗處的田秋水定睛一看,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居然是七個長得可愛、卻又渾身是傷的小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