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本——善！」
大寶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立刻接上。
「性本善。」
接下來。
田老漢一口氣念了四五句，什麼「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
大寶一字不差地全都跟讀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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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了，真是神了。」
「肯定是老天爺心疼咱們家秋水受了苦，特意派了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來投胎啊！」
田秋水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眶不可抑制地紅了。
前世的苦難像一把刀子在心口攪動。
如果這孩子上一世沒有慘死在喪屍口中。
憑藉這樣的逆天天賦，該有多麼光亮的未來。
「爹，你把書合上。」
她強壓下心頭的激盪。
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你試試看，大寶能不能把剛才念過的背下來。」
田老漢趕緊用力點了點頭。
老頭子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一把將那本藍皮書合緊，死死捂在胸口。
「大寶，外公考考你，剛才開頭那兩句是啥來著？」
床上的小粉糰子連想都沒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一字不差！
甚至連斷句的節奏都完美無瑕！
這可是剛剛才聽過一遍的東西啊！
田老漢終於繃不住了。
這大半輩子吃盡了苦頭、挨打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剛強漢子。
此刻眼淚像決堤的河水一樣狂涌而出。
「嗚嗚嗚……」
老頭子一把將大寶抱進懷裡，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俺外孫女是個讀書的種子！是個大天才啊！」
「劉家那幫瞎了眼的畜生，要是知道他們扔掉的是個啥樣的寶貝，非得把腸子給悔青了不可！」
聽到劉家這兩個字。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田母抹了一把眼淚，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別提那幫喪盡天良的狗東西！」
「大寶跟他們家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這是咱們老田家的根！」
此時。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微響動。
門縫底下，探出了兩個毛茸茸、綠油油的腦袋。
是玉米和玉黍這兩個小精靈。
這兩個小傢伙在外面聽到了屋裡又是背書又是哭的動靜，實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地溜了過來。
「在外面探頭探腦的幹什麼？進來吧。」
田秋水抹掉眼角的淚花，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門被推開。
兩個身高不到一米的植物精靈搓著手，局促不安地走了進來。
玉米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東西，黃撲撲的圓臉上一副獻寶的模樣。
玉黍則是吭哧吭哧地從大廳拖進來一把沉重的木頭小方凳。
「主人，我們在外頭聽見小主子會說話了！」
小矮子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嬰兒床邊。
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死死盯著坐在被窩裡粉雕玉琢的大寶。
對於這些變異的植物精靈來說，人類的幼崽簡直就像是瓷娃娃一樣神奇。
「小主子長得可真好看，比那些剛發芽的嫩苞米須還要漂亮一萬倍！」
玉米這粗糙的誇人方式，把剛才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田母噗嗤一聲樂了。
「你這小怪物，哪有拿人跟苞米須比的！」
不過老太太現在看這倆勤快的小傢伙也是越看越順眼，一點都不害怕了。
玉米嘿嘿傻笑了兩聲。
它攤開一直緊緊攥著的左手。
手心裡赫然是一小撮飽滿小麥，右手還捏著一團白花花的麵團。
「老太爺考完了書本，小的也想來考考小主子認不認得吃食！」
小矮子滿臉期待地看著田秋水，似乎在徵求同意。
「你這滿腦子只知道吃吃吃。」
她隨口打趣了一句，卻也沒有阻攔。
既然大寶的天賦已經展現，多見識些東西總是好的。
得到了默許。
玉米立刻把左手湊到大寶面前，指著那撮金黃的小麥。
「小主子，您看這是啥玩意兒？麥子！」
大寶伸出小手，揪住了一根尖銳的麥芒。
「麥麥。」
「殼，扎。」
「哎喲喂！神了！」
玉米興奮得在原地蹦了三尺高。
它趕緊把左手藏到背後，把右手那團軟乎乎的白麵團遞了過去。
「那這個呢？這可是好東西！面！」
大寶捏了捏麵團，軟糯的手感讓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面面。」
「軟。」
這小矮子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嬰兒床上的奶糰子。
這哪裡像是個幾個月大的嬰兒，這邏輯思維比它這個變異精靈還要清晰啊！
旁邊的玉黍也不甘落後。
小丫頭指了指自己吭哧吭哧搬進來的那把方木凳。
又指了指角落裡放水盆的大圓桌子。
開始教了兩句後，大寶扭頭看了一眼。
「凳子，坐的。」
「桌子，放水盆的。」
這下子。
不僅是田家二老再次被震撼。
就連這兩個變異精靈都徹底服氣了。
「我叫玉米。」
「我叫玉黍。「
「你要記得我們哦！」
大寶歪著小腦袋，似乎在認真思考他們的身份。
片刻之後。
小傢伙那張粉嘟嘟的臉蛋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清脆軟糯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
「玉米哥哥。」
「玉黍姐姐。」
玉米的眼睛瞬間紅了。
兩行綠色的植物汁液眼淚，吧嗒吧嗒地順著黃撲撲的臉頰往下掉。
「嗚嗚嗚……妹妹你聽見沒，小主子叫俺哥哥！」
這小矮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狠狠地在袖子上抹了一把。
「就沖這一聲哥哥，俺玉米這條命以後就是小主子的了！」
「誰要是敢動小主子一根寒毛，俺就是拼著被燒成灰，也得用藤蔓勒死他！」
玉黍更是感動得泣不成聲。
小丫頭小心翼翼地握住大寶的一根手指，把臉貼在上面，哭得停不下來。
田老漢在旁邊看得直樂呵。
「行了行了，都別哭了。」
「大喜的日子，弄得跟出殯似的幹啥！」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
大寶接連展示了過人的天賦，小小的身體終於抗不住疲憊。
小傢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子開始打架。
「看把孩子累的，快別考了。」
田母心疼壞了。
老太太趕緊把被角掖嚴實，一隻手輕輕地在大寶胸口有節奏地拍打著。
嘴裡哼起了鄉下那種沒詞的老調搖籃曲。
「哦——哦——睡覺覺咯。」
沒過一小會兒，大寶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徹底進入了夢鄉。
屋子裡的其他人也跟著壓低了呼吸聲。
玉米和玉黍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生怕弄出半點動靜吵醒了小主子。
田秋水靠在床頭的木圍欄上。
借著昏暗溫暖的夜燈，看著排成一排、睡得正香的七個女兒。
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長女大寶能覺醒如此逆天的天生靈智異能。
那銀寶、玉寶、琉寶、璃寶、珍寶、珠寶六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