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城的包青雲,也就是那位鐵面無私的年輕知府,此刻正端坐在偏廳的公案之後。
包青雲面如朗月,劍眉緊蹙,一身深青色官服穿得筆挺。
包青雲看著大搖大擺走進來、甚至連禮都不行的趙亦辰,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趙亦辰走上前,直接把那五百兩銀票拍在公案邊緣。
「包大人,明人不說暗話。」
「牢里關著的那個趙嫣然,是我趙亦辰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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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百兩銀票就當是給兄弟們喝茶的辛苦費,還請包青雲行個方便,把趙嫣然和劉家那些人放了。」
「這案子分明是那個叫田秋水的村婦惡意構陷,我們趙家自然會去料理那個毒婦!」
包青雲看著桌上的銀票,連手指頭都沒有動一下。
他冷笑一聲。
「大膽趙亦辰!」
「你當這玄水城府衙是什麼地方!是你趙家開的買賣鋪戶嗎!」
「敢在本官面前公然行賄,你趙亦辰是想進去陪趙嫣然一起蹲死牢嗎!」
包青雲正氣凜然,根本不留半點情面。
趙亦辰被這聲怒喝震得耳膜發疼,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咬著牙,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冷冷地反駁道:「包大人,我妹妹是被人迷暈陷害的!那田秋水才是罪魁禍首!」
包青雲猛地站起身來,毫不客氣地戳破了趙亦辰的幻想。
「此案人證物證俱在!」
「劉宗明休妻後做局轉移家產,趙嫣然與其無媒苟合、傷風敗俗!」
「本官經過嚴密推斷,邏輯嚴絲合縫,根本不存在什麼賊人迷暈的無稽之談!」
「這是涉及誣告和民事糾紛的案子,按照我大武朝的律法!」
「除非苦主田秋水親自來到公堂之上,當面表示願意接受趙嫣然的賠償,並且親手簽下原諒趙嫣然的諒解書!」
「否則,誰也別想從大牢裡帶走半個人!」
「不僅不能放人,他們還必須在牢里關滿刑期,受盡苦楚!」
知府一揮衣袖,直接下了逐客令。
「帶著你的髒錢,給本官滾出去!」
趙亦辰被幾個佩刀的衙役毫不客氣地轟出了府衙大門。
站在府衙外,趙亦辰的臉孔扭曲到了極點,雙拳握得咔咔作響。
趙亦辰知道這位知府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油鹽不進,這條路算是徹底堵死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那個叫田秋水的惡婦!
趙亦辰對田秋水的恨意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他覺得,田秋水就是個貪得無厭、心思歹毒的爛泥腿子。
「好!田秋水,既然你非要作死,那本少爺就成全你!」
「本少爺倒要看看,你一個被休回娘家的破落戶,骨頭到底有多硬!」
趙亦辰轉頭衝著隨從怒吼一聲。
「備車!去田家村!」
「本少爺今天要親自去會會那個賤人!」
「……」
田家村那間破敗的土屋裡。
她正盤腿坐在燒得熱乎乎的土炕上,端著一個粗瓷碗,慢慢地喝著溫熱的靈泉水。
七個女兒吃飽了羊奶,正擠在一起睡得香甜。
此時的田家村,四周靜謐得只能聽到寒風颳過枯樹枝的呼嘯聲。
就在這時。
「砰!」
田家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趙亦辰的隨從一腳重重踹開。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星子瞬間灌進了屋子。
趙亦辰披著一件大氅,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隨從,大步踏進了田家這間逼仄的土屋。
他嫌棄地捂著鼻子,目光鄙夷地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
趙亦辰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坐在炕上、神色淡漠的田秋水身上。
看到田秋水那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趙亦辰直接從懷裡掏出兩張銀票,像施捨叫花子一樣,隨手扔在了田秋水面前的炕桌上。
「你就是那個死纏爛打、陷害我妹妹的田秋水吧?」
趙亦辰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高傲。
「這裡是一百兩白銀。」
「對你們這種窮得連門板都換不起的泥腿子來說,這筆錢足夠你們一家老小吃上十年白面饅頭了。」
「收起你那些下作的惡毒心思。」
趙亦辰揚起下巴,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立刻跟我去玄水城府衙,在包青雲面前簽了諒解書。」
「承認是你自己誤會了嫣然,並且立刻把劉家和趙嫣然全都保出來。」
「否則,本少爺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們田家在這十里八鄉活不下去!」
趙亦辰本以為,自己甩出這一百兩巨款,眼前這個窮酸村婦肯定會立刻兩眼放光。
田秋水一定會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磕頭,然後像條狗一樣跟著自己去府衙。
可是!
讓趙亦辰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田秋水連看都沒看那一百兩銀票一眼。
她輕輕放下手裡的粗瓷碗,伸出兩根白皙纖長的手指,夾起那兩張銀票。
然後在趙亦辰震驚的目光中,田秋水將銀票直接扔進了旁邊燒得正旺的火盆里!
火苗猛地一竄,一百兩銀票瞬間化為灰燼!
「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趙亦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怒吼出聲。
趙亦辰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鄉下窮婦竟然敢當面燒毀一百兩白銀!
田秋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看傻子般的嘲笑,直視著暴怒的趙亦辰。
「趙大少爺,你以為你是在施捨路邊的野狗嗎?」
「區區一百兩,就想買回你心肝妹妹的清白名聲?」
「趙嫣然光著身子跟野男人滾在地上的醜事,全城的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這一百兩,恐怕連去茶館裡堵那些說書先生的嘴都不夠吧!」
實際上,她在銀票扔到火堆里的瞬間,就已經用馬車空間把銀票收起來了。
趙亦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死死咬著牙,強壓住想要殺人的衝動。
趙亦辰覺得田秋水這肯定是在欲擒故縱,嫌錢少。
他便冷哼一聲,再次從懷裡掏出一沓更厚的銀票。
趙亦辰重重地拍在炕桌上。
「好!嫌少是吧!果然是個貪得無厭的賤婦!」
「這裡是五百兩!」
「田秋水,做人留一線,這五百兩足夠你們全家在鎮上買一座大宅子了!」
「拿了錢,立刻跟我走!」
趙亦辰死死盯著田秋水,心想這下你總該滿足了吧。
然而。
田秋水依然端坐在那裡,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田秋水的語氣冷若冰霜。
「趙大少爺,你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還是說,你們趙家商行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只能拿這點碎銀子出來丟人現眼?」
田秋水微微前傾身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想要我簽諒解書放人?」
「可以啊。」
「給銀子就行。」
田秋水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晃了晃。
「我要這個數。」
趙亦辰皺緊了眉頭,「一千兩?田秋水,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田秋水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了趙亦辰的話。
「一千兩?打發叫花子呢?」
田秋水的聲音清脆洪亮,迴蕩在破土屋裡。
「我要的,是一萬兩現銀!」
「少一個大子兒,趙嫣然就給我在大牢里關到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