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強壓著心頭的慌亂，沉聲道：「維翰同志，克虜伯是全球頂尖的材料供應商。維繫與他們的合作，關乎漢東省招商引資的大局！眼光要放長遠，不能只盯著眼前的一點利益！」
田國富冷笑著開口：「沙書記，你的大局就是拿漢東重工的救命錢去填外資的胃口？你的所作所為我們完全可以認定為利益輸送！」
沙瑞金臉色漲紅：「田國富同志，注意你的言辭！這是正常的商業合作！」
江維翰再開口：「正常？我這裡有一份漢東重工的會議記錄，財務部門明確表示，這筆資金直接導致漢東重工資金鍊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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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書記，你無視專業意見，強行施壓，我嚴重懷疑這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換！」
「江維翰！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污衊！」
田國富開口道：「是不是污衊，省紀委一查便知。我提議，立刻凍結這份合同，並向海子如實匯報漢東重工的異常簽約情況！」
沙瑞金氣得眼睛都紅了，他轉頭看向楊金水開口道：「金水同志，你來說句公道話！他們這是在搞小團體，是在針對我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楊金水身上。
楊金水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茶杯，仿佛那茶杯是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換作別的事他高低得支持一下沙瑞金，可沙瑞金這次搞得太離譜了，兩倍溢價，傻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這時候誰幫他說話，到時候真的出了問題他能跑得脫？
楊金水乾咳了一聲：「咳……沙書記我不懂經濟，但……溢價兩倍，確實有些不符合常理。我覺得，維翰同志和田書記的顧慮，也是為了漢東好。」
轟！
楊金水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沙瑞金沒想到連自己的盟友這時候都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你……你們……」
話未說完，沙瑞金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
會議室里瞬間亂作一團。
白秘書驚呼著衝上前：「沙書記！」
江維翰看了一眼地上的沙瑞金，轉頭看向自己的秘書：「立刻叫救護車。」
……
漢東省第一人民醫院，高幹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時針已經指向了凌晨兩點。
沙瑞金緩緩睜開眼睛，臉色透著掩飾不住的灰敗。
一直守在床邊的白秘書見到沙瑞金醒了，驚喜的開口：「沙書記，您醒了！」
沙瑞金沒有看他，只是呆呆地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白天常委會上的那一幕，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中回放。
半晌後沙瑞金才開口道：「小白，把我的手機拿來。」
白秘書猶豫了一下：「沙書記，這個時間……」
「拿來！」
白秘書見狀也不再勸，趕緊從公文包里拿出沙瑞金的手機，遞到沙瑞金手裡。
然後白秘書就很有眼力見的轉身離開了病房。
沙瑞金顫抖著手，撥通了自己岳父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爸……是我，瑞金。」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我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讓你老老實實待在漢東，不要有任何動作！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爸，我……」
「閉嘴！你這個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兩倍溢價跟外資簽獨家採購合同？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現在趙東陽和江維翰已經把材料遞上來了，說你涉嫌嚴重利益輸送，出賣國家資產！」
「爸，您是知道我的，我怎麼可能搞什麼利益輸送啊！」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得去跟紀委說！你這次麻煩大了！」
沙瑞金的心沉到了谷底：「爸，您幫幫我……有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要能過了這關。」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沉默讓沙瑞金感到窒息。
足足過了一分鐘，電話那頭的老人才再次開口：「瑞金，闖出這麼大的禍，已經沒有轉圜的可能了，上面已經做出了決定。」
「什麼決定？」
「下周一，你回海子述職。漢東的工作，暫時由趙東陽同志主持。」
回海子述職？
這在官場上，幾乎就是下台的代名詞，這怎麼能允許呢？
「爸……」
「哎……好自為之吧。」
嘟——
隨著老人最後一句話落下，電話被掛斷了。
門外白秘書見沙瑞金打完了電話，於是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
沙瑞金揉著太陽穴開口道：「小白，通知下去，近期所有由我牽頭推進的項目，全部暫停。」
「另外整理好我在漢東的全部工作檯帳，明天一早，交給趙東陽同志。」
「沙書記，您這是……」
沙瑞金開口道：「別問了，你照做就行了。」
與此同時，遂州市委辦公樓。
祁同偉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桌面上攤開厚厚的材料。
李建華坐在對面濤濤不絕的匯報著這些日子項目的進度。
終於祁同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沙啞著嗓子開口道：「李工，咱們能明天再繼續匯報嗎？這已經凌晨兩點了，我最近事情有點多，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實在抱歉祁書記！光顧著跟您說項目，實在是沒留意到時間都到凌晨兩點了。」
祁同偉擺了擺手：「這事不怪你，畢竟項目已經到了關鍵節點，這種事換成誰都會和你一個樣子。」
「不過我還是得批評你兩句，項目確實重要，可若是你們都身體搞壞了那才叫得不償失了！」
「好，我記住了。祁書記，您也早點歇著。」
祁同偉點了點頭，見李建華離開了，他也起身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轉眼時間便來到了第二天，沙瑞金自然知道了自己會面臨什麼，那他也就沒有再在醫院多待，他剛剛來到辦公室楊金水就上門了。
他看著楊金水，冷冷的開口道：「楊部長，這才剛上班你就來了我辦公室，不知道楊部長有何指教啊？」
楊金水乾笑著開口：「沙書記，指教什麼？您這不是在寒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