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8章 吊人胃口

  林景歡越想越興奮,再也按捺不住,一屁股坐回桌前,提起筆,蘸飽墨,在紙上落下第一行字——

  「弘元十七年,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

  「鎮北侯府世子沈珏,在被認回侯府的第一個清晨,睜開了眼睛。」

  「沒有人知道,這具身體裡的魂魄,已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前世。」

  他寫得飛快,靈感如泉涌。

  前世。

  他是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少爺,被人從鄉下尋回時,已經十五歲。

  侯府中人,看他的眼神,有輕蔑,有憐憫,有疏離。

  那個占了他位置十六年的假少爺,更是表面親熱,暗地裡處處給他下絆子。

  他生性懦弱,不善言辭,面對那些若有若無的排擠和冷落,只會默默忍受。

  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乖巧,足夠聽話,總有一天,侯府會真正接納他。

  可結果呢?

  他被誣陷偷竊,被栽贓通敵,被那假少爺聯合外人,一步步逼入死路。

  最後,他被剝奪世子身份,逐出侯府,潦倒半生,死在了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臨死前,他才知道,原來從一開始,那個假少爺就在算計他。

  原來他的親生母親,也從始至終只把那個假少爺當兒子,對他只有嫌棄和厭惡。

  原來……他至死,都沒有真正被接納過。

  寫到這裡,林景歡眼眶有些發熱。

  他深吸一口氣,筆鋒一轉。

  「可如今……」

  「沈珏睜開眼,看著頭頂陌生的承塵,看著窗外透進來的,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冬日晨光,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這一世,一切才剛剛開始。」

  「那些前世欠他的,他會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

  林景歡寫得入神,全然忘了時間。

  還是王蕎花來喊他,他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筆。

  吃晚飯的時候,林景歡神秘兮兮地對大家說:「爹,娘,我今天寫了點東西,念給你們聽聽好不好?」

  王蕎花奇道:「你寫的?寫的啥?」

  「一個故事!」林景歡賣了個關子,然後清了清嗓子,把自己寫的開頭部分,聲情並茂地念了一遍。

  他念到沈珏前世被誣陷、被驅逐、最後凍斃於風雪時,林家眾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李繡紅甚至抹了抹眼角,嘴裡嘀咕著:「這侯府的人心也太黑了,好好一個孩子,就這麼給糟踐了……」

  林景歡念到沈珏重生歸來,睜開眼的那一段時,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痛快和解氣。

  「……這一世,一切才剛剛開始。那些前世欠他的,他會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

  王蕎花這長長地舒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哎喲我的娘,聽得我這心一揪一揪的。那孩子前世可太苦了,好在老天有眼,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徐巧娘撫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感慨道:「歡哥兒這故事聽得人心裡又酸又痛快。那沈珏前世太委屈了,這輩子能重來,真好。」

  林二斗擠眉弄眼:「哎喲,咱家這是要出個說書先生啊?回頭寫完了,二哥去鎮上茶樓給你吆喝吆喝,保准生意紅火!」

  「去去去!」林景歡嫌棄揮手,接著往下念。

  等念完沈鈺被下人迎回侯府的一幕,停下來,看著她們。

  王蕎花連忙問:「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沈珏回府之後呢?」

  李繡紅也催:「歡哥兒快念!後面咋樣了?急死我了!」

  徐巧娘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也充滿了期待。

  林景歡卻把稿紙一合,笑眯眯地說:「下面的……我還沒想到呢!」

  「啊?」李繡紅失望地叫出聲。

  王蕎花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吊人胃口!」

  徐巧娘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林景歡心裡樂開了花。

  大家這麼喜歡聽,看來他寫得還不算差。

  這給了他莫大的鼓勵和動力。

  他攤手:「真的還沒想好嘛!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後面怎麼寫才精彩!明天!明天我再念給你們聽!」

  ——

  林景歡這邊沉浸在自己創作的世界裡,靈感迸發,寫得興致勃勃。

  可陳家那邊,氣氛卻遠沒有這麼輕鬆愉快。

  雪後的晌午,陽光稀薄,積雪反射著冷硬的光。

  陳家門口,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兩人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先到的是袁朗。

  他今天沒騎馬,只是沉默地站在院門外幾步遠的地方,眼神沉沉的,顯得有些落寞,像只被主人拒之門外、垂頭喪氣的大型犬。

  隨後而來的,是孫明禮。

  他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身嶄新的靛青色棉袍,腰間繫著同色的腰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提著兩包點心。

  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都是一愣。

  孫明禮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碰到袁朗。

  他又想起那日此人突然出現後,陳阿圓那異常的反應,以及對方那極具壓迫感的氣勢。

  心裡那股被橫插一腳的不甘和危機感,瞬間又翻湧了上來。

  他忍了又忍,見四下無人,終於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刻意放慢了語調,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意味,對袁朗說道:

  「這位兄台,不知在此有何貴幹?在下孫明禮,與陳家哥兒前些日子已相看過,兩家長輩俱是滿意。若無意外,不日便將交換庚帖,商議親事。」

  袁朗聽著,臉上面無表情,只是下頜的線條繃得更緊了些,垂在身側的手,也無意識地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隱現。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低啞:

  「孫公子。」

  「親事未定,一切尚無定論。」

  「阿圓的意願,最為緊要。」

  他只說了這三句,便不再多言。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只要阿圓沒點頭,沒下聘,你就不是我需要退讓的理由。

  一切,要看阿圓怎麼選。

  孫明禮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這人看著沉默寡言,竟如此直接,且句句都點在關鍵之處。

  是啊,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固然重要,可若陳阿圓自己不願意,這門親事也未必能成。

  那日陳阿圓的沉默和猶豫,孫明禮並非毫無所覺。

  就在這時,陳母大概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一看到門口的兩人,陳母先是驚訝,隨即臉上便掛上了笑容,尤其是看到孫明禮手裡提著的東西,笑容更熱情了幾分。

  「哎喲!孫二郎來了!還有阿朗!你們怎麼一塊兒來了?快!快進來坐!外頭冷!」

  她的目光先落在孫明禮身上,語氣熟稔熱情,顯然對這位可能的未來女婿極為看重。

  隨後才看向袁朗,雖然也是笑著招呼,但那笑容里卻多了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客氣,少了那份對「准女婿」的殷切。

  這份細微的差別,像一根小刺,輕輕扎在袁朗心上。

  他沉默地跟在孫明禮身後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