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兩……九兩……十三兩……還有這些散碎的……」
東屋裡,林景歡正坐在炕上,盤著腿,喜滋滋地數著自己的小金庫。
上次他當模特掙的那十兩銀子,除開那天買東西花掉將近一兩,剩下的都好好收著。
再加上前幾次賣書包的分成,還有昨天賣蘑菇分得的近一兩銀子。
零零總總加起來,竟然有差不多十四兩!
十四兩啊!
在這個時代,普通莊戶人家一年到頭也未必能攢下二兩銀子。
而他,短短几個月就擁有了這一筆巨款!
林景歡笑彎了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差點就要樂出聲。
他把銀子一塊塊排開,又一塊塊收起,聽著那銀子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心裡那個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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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搞錢才是最快樂的!
樂呵了一會兒,林景歡把散落的銀錢攏到一起,托著腮幫子,開始思忖這些錢的安排。
不能光想著吃和玩。
既然有了本錢,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麼?
是再去搞點別的生意?
還是買點地?
畢竟在這古代,地才是根本。
不過他這十四兩銀子,估計也買不了幾畝地。
一畝良田怎麼也得四五兩,他這些錢,頂多買個兩三畝,還得看有沒有人賣。
算了,地的事先不急,不如先買頭驢吧。
嗯,這個可以有。
有了驢,以後出門也方便,還能幫著拉磨、馱貨,省不少力氣。
還可以給家裡添置點好家具,把這破舊的屋子修繕一下。
剩下的錢,就先存著,等以後有機會了,再做點別的生意,錢生錢,利滾利,爭取早日成為大財主!
林景歡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隔著一扇窗戶,就聽見大嫂李繡紅那嗓門兒,正精神十足地跟人說話:「哎喲,這蘑菇好像又長出來一點兒了?這玩意兒長得可真快!」
「娘,您看這樹上的,是不是出菇了。」
「還有這邊,這邊也冒頭了……」
自從昨兒得了婆婆的許諾,李繡紅這會兒是把蘑菇棚當成了心尖肉。
一個上晌,她往後院跑了十幾趟。
一會兒看看需不需要澆水,一會兒看看溫度合不合適,就連看見一隻螞蟻爬過,都要趕緊捏死,生怕它啃壞了蘑菇。
要不是王蕎花怕她把蘑菇折騰壞了,把她叫住,她估計能在那兒守上一天。
「行了行了,蘑菇又不是泥捏的,不用你看得那麼緊!」王蕎花哭笑不得,「你該幹啥幹啥去,別老在那兒晃悠,晃得我眼暈。」
李繡紅這才戀戀不捨地從後院回來,嘴裡還念叨著:「我這不是怕出啥岔子嘛,這可是咱們家的錢罐子,得看好了。」
林景歡嘎嘎笑了兩聲,隨後將銀子收進布袋裡,轉身塞進床頭的牆洞裡,再用泥巴糊上抹平才作罷。
他擦了擦手,走出屋子。
福蛋阿滿又不知上哪玩耍去了,院子裡就二嫂一個人在坐在屋檐下做針線活。
二哥一大早去鎮上了,這些天編了幾個包,正好拿去賣,順便扯匹布回來。
「有人在嗎?」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聲吆喝,聲音隱約有些熟悉。
林景歡耳朵尖,先聽到了,探出頭一看,只見一個少年,背著個破包袱,站在門外探頭探腦。
「小表哥?」
林景歡驚訝地喊了一聲。
來人正是王有年。
他衣服上還沾著些灰塵,一臉的喪氣,跟前些天那個為了心上人跟人干架的愣頭青簡直判若兩人。
「哎!歡哥兒!」王有年訕訕一笑。
「有年?」王蕎花聽見動靜也從屋裡出來,看見侄子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你這是咋了?咋背著個包袱?出啥事了?」
王有年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把包袱往地上一扔,那張臉頓時垮了下來,苦著臉說道:「姑,別提了!我跟我娘吵了一架,跑出來了!」
後面聽王有年一說,才知道,他娘還是不同意他跟柳兒的事,甚至放出話來,說家裡不會給他出一文錢聘禮,他要想娶柳兒,就自己想辦法去。
王有年一直在家裡幫忙種地,賣糧食的錢也都歸他娘管著,他手裡根本沒幾個錢。
在他們王家坳這小地方,娶個媳婦聘禮至少也要幾兩銀子。
況且柳兒那樣的哥兒,模樣好,又有本事,會賺錢,要是拿不出像樣的聘禮,王有年都不好意思去提親!
劉月英顯然是捏准了他的七寸,知道他沒錢,肯定沒法去提親。
王蕎花聽著,心裡也跟著嘆氣。
大嫂那性子,她再了解不過了。
雖然嘴上說得狠,但心裡肯定也是難受的。
說到底,還是被那柳哥兒甩刀子那一手給嚇著了,怕兒子將來受委屈。
其實在她看來,那柳兒也是個能幹的哥兒,能把個豆腐坊撐起來,雖說脾性剛烈了些,可那也是被逼的。
這樣有主見、有手腕的哥兒,娶進門說不定還是福氣,能幫著當家,護著家裡人。
有年這孩子,性子是憨直,認死理,看準了柳兒,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大嫂越是硬攔著,他恐怕越是逆反,到時候真鬧僵了,反而不好。
「你這孩子,也太衝動了!」王蕎花數落道,「你娘就是一時氣頭上,才這麼說的。你這一跑出來,你娘不得急死?」
「她才不會急呢!」王有年梗著脖子,一臉倔強,「她說我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掙錢娶媳婦,沒本事就別想!」
王蕎花搖搖頭,這母子倆,都是倔脾氣。
「那你跑出來,你爹知道嗎?」王蕎花問。
「知道。」王有年悶悶地說,「我爹讓我出來的,說讓我出來闖闖,別整天窩在家裡沒出息。」
聽到這話,王蕎花才稍稍放心。
既然大哥知道,那就不算離家出走。
「行了,既然來了,就先住下吧。等你娘氣消了,你再回去好好跟她說。」
王蕎花又叫上李繡紅去灶房張羅晌午飯,讓林景歡陪著王有年說話。
林景歡看著一臉頹喪的王有年,心裡也有些同情。
小表哥的情路也是相當坎坷了。
林景歡從衣兜里摸出一把炒豆子,分給他一半:「吃嗎?」
王有年接過豆子,一顆顆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仿佛跟那豆子有仇似的。
「我也知道柳兒脾氣是大了點,可那也是被逼的。」他長嘆一聲,「你是不知道他家的情況。」
「怎麼說?」林景歡好奇,豎起耳朵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