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平背著手踱出了包廂,看著林川等人消失的方向。
一副出來看熱鬧的架勢。
「有意思,有意思。」曲江平摸著山羊鬍,朝拳場大門的方向走去。「這小子剛才在包廂里那股勁兒,可不像是在吹牛。走,看看他怎麼收場。」
呼延圖本來縮在角落裡裝死,但想了想又坐不住了。
林川壞了拳場的規矩,拳場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要是林川死了,天機樓也只會找拳場的麻煩,而自己……也就能趁機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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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得出去看看!
呼延圖眼底閃過一抹陰沉,起身追了出去。
常三爺把酒杯擱下,同樣跟了上去。
「三爺,咱們也去?」阿升低聲問。
「那小子壞了拳場的規矩,旬見安不可能善了。」常三爺撓了撓下巴,「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
走廊盡頭連著一段下行的台階,這是通往拳場唯一的出口。
盧青青的耳朵動了動,臉色一變,快步湊到林川身邊。
「少主,出口那邊不對勁。腳步聲太密了,至少三十個人。」
林川沒回頭。
「我知道。」
盧青青愣了一下。
「您早就料到了?」
林川沒說話。
這一趟來虎行拳場,本就不是為了看什麼拳賽。
季無痕行蹤不定,呼延圖約不出來,那就只能換個法子——把事鬧大,大到季無痕不得不出面。
拳場的規矩被破壞,還帶走了他們的人。
拳場的面子掛不住了,季無痕自然會出面。
昌盛鴻聽到盧青青那句話,猛地繃緊身體,強撐著直起腰。
「恩人,外面有埋伏。」
他擋到了林川前面,聲音低啞。
「你別管我了,從後門走,只要你能夠治好晚棠的病,我的命不值錢!」
他咬了咬牙。
「我出去拖住他們,拳場的人想殺我,不一定能顧及到你們。」
林川一動不動。
昌盛鴻急了,一把抓住林川的胳膊。
「恩人!別猶豫了,快走!現在不走……」
「慌什麼!門外那幾個貨色,還不夠我熱身的。」
林川打斷了他,語氣輕描淡寫。
他邁上最後一級台階,推開了拳場的鐵門。
夜風灌進來。
旬見安站在十步開外,身後站了三排人。
三十多號,清一色黑色短打,有的抱著臂,有的活動著手腕,有的腳下碾著碎石找重心。
氣息參差不齊,暗勁到化勁都有,最前面兩個氣息最沉,應該是化勁後期。
旬見安抬起下巴。
「林少,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攤了攤手。
「但你非要帶人走,那就別怪拳場不客氣了。」
林川把外套解開,隨手甩給身後的藍心羽。
「好啊,我倒要看看,怎麼個不客氣法。」
「動手。」
旬見安退後兩步,一揮手。
前排六人率先衝上來,兩個化勁後期的左右包抄,其餘四個從正面壓過來。
步法配合不算差,看得出平時有訓練。
林川往前踏了一步。
右掌平推而出。
掌風到的瞬間,一層肉眼隱約可見的氣浪從他掌心擴散開來。
護體罡氣裹著勁風,正面兜頭罩下。
最前面三個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被氣浪掀起來,橫著飛出十幾米,砸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彈了兩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緊跟著的三個人稍好一些,勉強抬手護住了胸口,但雙腳離地,倒著滑出去七八步,鞋底在地面擦出兩道長長的黑印,站穩後兩條腿直打哆嗦。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
遠處,曲江平正好看見這一幕。
山羊鬍翹了起來,半天沒放下去。
常三爺也愣住了。
阿升兩手抱在胸前,瞳孔縮緊,盯著林川看了足足三秒。
「三爺。」
「嗯?」
「這個人……至少宗師後期。」
常三爺猛地扭過頭。
「你說什麼?」
「掌力外放,收發自如,氣浪擴散範圍精準控制在前方扇形區域,沒傷到旁邊一棵樹。」阿升咽了口唾沫,「這種程度的真氣操控,宗師初期做不到,中期也夠嗆。最少……宗師後期。」
常三爺半張著嘴,金戒指差點從手上滑落。
呼延圖聽得一清二楚,脊梁骨一陣陣發麻。
旬見安的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愣著幹什麼?上!都給我上!死活不論!」
剩下的二十多人吞了口唾沫,還是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林川主動發難,一頭撞進了人堆里。
左手擰住一個人的小臂,順勢一送,那人被甩出去撞翻了身後兩個同伴。
右肘橫掃,掃中另一人的胸口,悶響一聲,人彈出去四五步,落地後抱著胸滾了兩圈。
有人從背後偷襲,一拳砸向後腦。
林川頭都沒偏,反手扣住來人手腕往下一拽,膝蓋頂上去。
下一秒,那人慘叫著蜷成一團。
兩個化勁後期的聯手圍上來,一左一右同時出拳。
林川原地一轉,避開雙拳,反手各拍了一掌。
兩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砸在鐵門兩側的牆壁上,灰塵簌簌往下掉。
前後不過十幾秒。
停車場裡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人,哼哼唧唧的,抱胳膊的,捂肋骨的,有幾個乾脆暈過去了。
林川身上的衣服連一點褶皺都沒有,呼吸平穩得跟剛才在沙發上坐著沒什麼區別。
盧青青看得嘴巴合不攏。
「少主這……」
藍心羽摟著昌盛鴻的畫軸,輕聲吐了三個字。
「大宗師。」
盧青青扭頭看她。
藍心羽的臉上少見地浮起一絲波動。
「掌力外放能精確到毫釐,真氣渾厚到這種程度還收放自如,宗師絕對做不到。少主的修為,恐怕遠比我們所知的更深。」
盧青青倒吸一口涼氣。
林川一步步朝旬見安走過去。
旬見安退了兩步,背抵住身後的車門,退無可退。
「你……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他強撐著嗓門。
「季爺在江城經營二十年,手底下光宗師就有三位!你今天鬧成這樣,季爺絕不會放過——」
「季無痕?」
林川停在旬見安面前,居高臨下。
「什么小卡拉米,也配威脅我?」
旬見安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叫他滾出來來見我。」
旬見安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後手忙腳亂地摸出對講機,連按了兩下才接通。
「吳……吳爺!吳爺您在哪?拳場出大事了!有個瘋子把人全撂了,您快過來——」
對講機里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暴怒的咆哮。
「廢物!拳場那麼多人吃白飯的?」
「吳爺,這人是宗師!我們……」
「閉嘴!」
那頭喘了兩口粗氣。
「老子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