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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百萬神藥是石灰?

  黎大紅釘完最後一塊木板,錘子往地上一丟,抹了把汗,顫顫巍巍地湊過來。

  「林……林哥,馬廄修好了,我能走了嗎?」

  林川掃了一眼那歪歪扭扭、釘子亂翹的木板,跟狗啃過一樣。

  他沒評價,指了指角落裡的風雷。

  「馬洗了。」

  黎大紅臉都綠了。

  「洗……洗馬?」

  「你砸了它的家,嚇到了它,不安撫一下?」林川抬了抬下巴,「水桶在那,刷子在柜子里,沖乾淨再走。」

  黎大紅張了張嘴,滿肚子委屈在喉嚨里打了幾個滾,一個字沒敢蹦出來。

  「行……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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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大紅拎著水桶走到風雷跟前,剛伸手,風雷就一個響鼻,噴了他滿臉口水。

  他抹了把臉,欲哭無淚。

  早知道這馬場有這麼一尊煞神,打死他也不來。

  林川轉身走到阮舒白身邊。

  「二嫂,走吧。」

  阮舒白已經換好了衣服。

  「好。」

  ……

  兩人驅車穿過大半個江城,停在城東一片獨棟別墅區外。

  杏林堂。

  並非林川想像中的老藥房,而是一棟三層高的獨棟洋樓。

  白牆黛瓦,院裡種著銀杏,門口掛著「妙手仁心」的匾額。

  排場不小。

  院門口空地上,跪著的二十多個人。

  男女老少,白衣白褲,雙手合十,閉眼誦念。

  阮舒白愣住了。

  「這是……在做什麼?」

  林川走上前,拍了拍最外圈一個中年男人的肩膀。

  「哥們兒,什麼情況?」

  男人睜眼,打量了林川一下,眼裡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求藥的?快跪下。」

  「為什麼要跪?」

  「穀神醫說了,心不誠,則藥不靈。求藥者,須在門前誦經三個時辰,方顯誠心。」

  林川眉梢一挑。

  「誦什麼經?」

  「《藥師經》,穀神醫親傳,一字不能錯。」

  林川沒再問,目光掃過人群。

  有穿金戴銀的富態女人,也有布衣粗衫的老農,但無一例外,都跪得筆直。

  阮舒白小聲湊過來:「小川,我們要跪嗎?」

  林川沒回應,徑直走向院門。

  「哎!你幹什麼?沒跪夠時辰不能進!」

  幾個跪著的人急了,伸手想拉他褲腿。

  林川視若無睹,推開了虛掩的院門。

  阮舒白猶豫一瞬,跟了上去。

  院內是石子路,錦鯉池,空氣里飄著檀香。

  林川掀開正堂的門帘。

  堂中一張紅木長案後,坐著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山羊鬍,對襟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面前擺著一隻紫檀小匣,匣內黃綢上,臥著一顆拇指大的黑色藥丸。

  旁邊還站著兩個穿褂子的夥計。

  「谷先生,我來取藥。」阮舒白從包里拿出一沓現金,「說好的,一百萬。」

  谷正元睜開眼,目光掠過阮舒白,落在林川身上,停頓兩秒。

  「這位是?」

  「我小叔子。」

  谷正元微微頷首,將紫檀匣往前一推。

  「阮小姐,藥已備好。老夫這顆『回春丹』,以三十六味珍稀藥材,歷時七七四十九天炮製,每月僅出三顆。你能求得,是緣分。」

  林川上前一步,低頭看著那顆藥丸。

  表面粗糙,一股刺鼻的甜膩味直衝腦門。

  而在這甜味之下,林川聞到了另一層味道。

  石灰受潮的澀,草木燒盡的苦。

  所謂的「三十六味珍稀藥材」,不過是石灰粉打底,草木灰填充,外面裹了層廉價香精調的糊。

  這東西吃下去,不當場送去洗胃都算命大。

  阮舒白正要交錢,林川一把攔住。

  「二嫂,別急。」

  阮舒白一愣:「怎麼了?」

  林川拿起藥丸,在鼻尖晃了晃,輕輕一掐。

  藥丸應聲而碎,露出裡面灰白色的粉末。

  他鬆開手,任由碎渣掉回匣中。

  「穀神醫,你這『回春丹』,該換個名。」

  谷正元面色不變:「此話何意?」

  「石灰粉三錢,草木灰二錢,再用香精拌一拌。」

  林川拈起一點粉末,輕輕一捻,灰白色的粉簌簌落在紅木桌案上。

  「這東西,成本兩塊,你賣一百萬?」

  堂內死寂。

  兩個夥計臉色驟變。

  「荒唐!」

  谷正元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滿臉痛心,「老夫行醫三十年,懸壺濟世!你一個黃口小兒,憑空污我清白?」

  他朝門外猛地一揚聲:「各位,有人說我賣假藥,要鬧事!速來相助!」

  院外跪著的人聞聲湧入。

  一進門,看見匣子裡碎掉的藥丸,人群瞬間炸了。

  「你幹了什麼!那可是神醫的回春丹!」

  「一顆藥一條命啊,你竟敢毀了它!」

  「包治百病的藥啊,你……你這是暴殄天物!」

  一個穿貂的中年婦女衝到最前,指著林川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先生就是吃了穀神醫的藥才能下地走路的!你說這是假藥?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男人擋在谷正元身前:「神醫,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谷正元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長嘆一聲,搖頭晃腦,一臉悲憫。

  「罷了,罷了。老夫一生光明磊落,不懼人言。」

  他環顧四周:「既然這位小兄弟不信,那老夫就讓各位眼見為實!」

  谷正元在人群中一掃,落在一個三十出頭的瘦削男人身上。

  「陳實,你來。」

  那男人立刻上前,他左臂用繃帶吊著,面色蠟黃,右手護著左肩,很是痛苦。

  「神醫,您叫我?」

  谷正元向眾人道:「陳實左臂外傷,經脈淤堵,僵死四年,醫院斷言必須截肢。」

  他轉頭,盯住林川:「你說我的藥是假的?好,你看著。」

  谷正元取出一隻牛皮針袋,抽出三根銀針,手法嫻熟地刺入陳實左肩的肩髃、臂臑、曲池三穴。

  隨後,他取出另一顆黑色藥丸,碾碎了敷在陳實肩關節處。

  「好了,動一動。」

  陳實試探著抬起左臂。

  一寸,兩寸,三寸……

  那條僵死的胳膊,竟然真的抬了起來!

  他又試著握拳,手指屈伸自如,毫無僵硬感。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陳實滿臉狂喜,舉著左臂轉了兩圈,激動得眼淚直流,「穀神醫!您是活神仙啊!」

  人群徹底沸騰。

  「看見了嗎!四年的死臂,當場治好!」

  「神醫就是神醫!」

  「小子,你欠穀神醫一個天大的道歉!」

  陳實紅著眼轉向林川,情緒激動:「你剛才的話太過分了!穀神醫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必須給他道歉!」

  阮舒白也動搖了,拉了拉林川的衣袖。

  「小川,他的手……確實能動了。」

  林川沒說話。

  他兩指併攏,在陳實的肩胛骨後側,輕輕一點。

  下一秒——

  「啊——!」

  一聲悽厲的慘嚎穿透了眾人的耳膜。

  陳實的左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弓成了蝦米,額上的汗珠滾滾而落,疼得渾身抽搐。

  「我的手!又疼了!比剛才還疼!啊!」

  滿堂喧譁,戛然而止。

  谷正元的臉色一陣變幻。

  林川掃過眾人,最後看向滿地打滾的陳實,嗤笑一聲。

  「治好了?」

  「他不過是封了你的痛覺,讓你誤以為治好了而已。」

  陳實疼得臉都變了形,抱著胳膊,牙齒咯咯作響。

  他看看谷正元,又看看林川,疼得呲牙咧嘴。

  突然,他猛地往後一縮,連滾帶爬地撲向谷正元。

  「穀神醫!他!他用妖法害我!求您再給我扎一次!剛才明明好了的,是他點了一下才又疼的!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