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光頭男就甦醒過來了。
當他看見身穿制服的警察將自己兩名手下控制起來的時候，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戾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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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旁邊的警察厲聲喝止：
「老實點！」
光頭男被強行按坐在地上。
他惡狠狠地瞪著劉海波和張峰，像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一般。
「你……你們陰我！」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怎麼樣？我告訴你，黃哥不會放過你的！你們都等著！」
劉海波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再無波瀾。
經歷了剛才的生死時速和殊死搏鬥，此刻的他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這些亡命之徒的徹底厭惡。
「黃哥？是黃志強嗎？」一名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字，抬頭看向光頭男，「你口中的黃哥是誰？把話說清楚！」
光頭男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脖子一梗，不再說話，只是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一副頑抗到底的模樣。
這時，剛才那位威嚴的警官走了過來。
他先是安撫了劉海波幾句，讓他不要擔心，警方會徹查此事。
隨後，他對光頭男嚴肅地說道：「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傷害未遂，現在又牽扯出其他人員，我勸你最好配合我們的調查，爭取寬大處理，否則等待你的將是法律更嚴厲的制裁！」
光頭男依舊沉默，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將所有事情扛下來。
警官也不著急，示意手下將光頭男和他的兩名同夥先行帶離現場，回警局接受進一步審訊。
看著警察押著光頭男等人離開，劉海波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他感到一陣虛脫，若不是張峰在一旁攙扶著，他幾乎站立不穩。
「爸，您沒事吧？」張峰關切地問道，伸手幫劉海波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我沒事，」劉海波搖了搖頭，「就是有點累。」
他環顧了一下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書房——
書架上的書散落一地，桌子上的東西也被打翻，地上還殘留著剛才打鬥的痕跡，尤其是光頭男倒下的地方，似乎還有一絲血跡。
想到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他現在還有些後怕。
如果當時鎮紙沒有砸中，或者張峰沒有及時推開他，後果不堪設想。
「張律師呢？他聯繫上了嗎？我們得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他，還有朵兒和欣悅，不知道她們到事務所沒有，安不安全。」劉海波定了定神，開始惦記起妻女和律師。
張峰立刻拿出手機：「我這就給張律師打電話，順便問問朵兒和欣悅的情況。」
電話很快接通了。
張律師在那邊表示已經接到了林朵兒和張欣悅。
她們母女倆雖然受到了驚嚇，但人都安全，讓劉海波和張峰放心。
得知女兒和外孫女平安，劉海波懸著的心終於完全放了下來。
他對張峰說：「告訴張律師，這邊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等我們配合警方做完筆錄，就過去和她們匯合。」
掛了電話，劉海波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房間，心中五味雜陳。
這場由一場車禍引發的風波，牽扯出了這麼多事情，黃志強和光頭男這些人為了逃避責任，竟然不惜鋌而走險，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他知道，這件事情恐怕還沒有結束。
黃志強一日不落網，他們一家就一日不得安寧。
這時，幾名警察還在現場進行勘查和取證，拍照、記錄，忙得有條不紊。
一名警察走過來，客氣地對劉海波說：「劉先生，麻煩您和這位張先生跟我們回警局做一下詳細的筆錄，把事情的經過說清楚。」
「好，我們配合。」劉海波點點頭，對張峰說：「走吧，我們去警局。」
張峰扶著劉海波一起走出了這個剛剛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家。
劉海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剛才那股拼盡全力的狠勁散去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後怕。
張峰默默地攙扶著他，能感覺到岳父身體的輕微顫抖，那不是害怕，而是經歷過生死邊緣後的應激反應。
坐進警車，引擎啟動的瞬間，劉海波才仿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雨夜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暈，讓他有些眩暈。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光頭男猙獰的面孔、女兒林朵兒驚恐的尖叫、外孫女欣悅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那重重砸下的鎮紙聲……
每一個片段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劉先生，您還好嗎？」開車的警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關切。
劉海波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警察局的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做筆錄的過程很漫長，劉海波和張峰分別被帶到不同的房間，一遍遍地回憶和敘述著從接到電話到制服歹徒的每一個細節。
警察問得很仔細，時間、地點、人物、對話，甚至光頭男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都需要儘可能準確地描述出來。
當劉海波說到光頭男提及「黃哥」時，記錄的警察停下了筆，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黃志強這個人，我們一直在關注他。他涉及多起經濟犯罪和暴力討債事件，但此人非常狡猾，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將他繩之以法。這次他指使手下做出這種惡性事件，算是露出了馬腳。」
劉海波的心微微一動：「這麼說，這次能把他揪出來嗎？」
「我們會盡力。」警察合上筆錄本，「您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光頭男雖然嘴硬，但我們有辦法讓他開口。而且，我們在光頭男身上搜到了一部手機，裡面很可能有他和黃志強聯繫的證據。」
聽到這裡，劉海波稍稍鬆了口氣。
如果能藉此機會將黃志強這個禍害徹底剷除，那今天所受的驚嚇和危險也算沒有白費。
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空氣裡帶著一絲涼意。
張律師的車已經等在門口，看到他們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劉董，張先生，你們沒事吧？」張律師上下打量著他們，臉上寫滿了擔憂。
「沒事，讓你擔心了。」劉海波拍了拍張律師的肩膀，「朵兒和欣悅呢？」
「她們在事務所的休息室睡著了，我給她們開了個房間，欣悅哭累了，朵兒也受了驚嚇，估計現在睡得正沉。」張律師頓了頓，又說，「警察那邊我已經溝通過了，他們會全力追查黃志強。你們也別太擔心，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