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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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景升前去將房門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母親楊秀清、繼父李向陽、妻子蘇清雅和兒子楊悅寧。
他們是在接到徐萍的電話，說是喬思靜回家了，才急匆匆地趕過來的。
「媽，爸，清雅，悅寧，你們怎麼來了？」楊景升感到有些意外，連忙側身讓他們進來。
楊秀清一進門，目光就急切地在客廳里逡巡。
當看到喬欣語懷裡的喬思靜時，立刻快步上前，哽咽著說：
「我的乖孫女！你可算回來了！嚇死奶奶了！」
她伸出手，想要抱抱喬思靜，又怕弄疼了孩子，動作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李向陽也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對著劉海波和徐萍點了點頭：
「老哥，嫂子，讓你們操心了。」
劉海波笑了笑，說：「思靜是我們的孫女，這是應該的。」
雖然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劉海波最終沒有跟楊秀清走到一起，但看見楊秀清和李向陽的晚年生活如此幸福，他還是有些欣慰。
蘇清雅也快步走到喬欣語身邊，仔細打量著喬思靜，確認孩子安然無恙後，才鬆了口氣，柔聲說：
「思靜，別怕，現在安全了。」
她這個比喬思靜小三歲，十一歲的兒子楊悅寧，此刻也懂事地站在一旁，輕輕拍了拍喬思靜的胳膊，安慰說：
「思靜姐，沒事了，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他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孩童的稚嫩，眼神卻透著一股小大人般的認真。
喬思靜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弟弟，又看了看周圍一圈關切的親人，緊繃的小臉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小手緊緊抓住了蘇清雅的衣角，小聲「嗯」了一聲。
客廳里再次被親情的暖意包裹，但楊景升心中的那塊石頭卻絲毫沒有落下。
他知道，平靜的表象之下，那股巨大的旋渦依然在悄然轉動，甚至可能因為更多人的捲入，變得更加洶湧。
楊秀清和李向陽很快也從劉海波和楊景升的敘述中，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經過，以及那位神秘的「林陽」。
楊秀清聽完，後怕不已，抱著喬思靜的手又緊了緊，嘴裡不停念叨著「菩薩保佑」，同時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林陽充滿了感激。
李向陽則眉頭緊鎖，他雖然退休了好幾年，但也曾是一名小學教師，心思比一般人要細膩得多。
他看著楊景升，沉聲問道：「景升，你剛才說，胡清明和張莉不僅綁架了思靜，還捲走了公司的錢，並且和境外的人有聯繫？」
楊景升點頭：「是的，志東他們查到，他們帳戶上有一筆大額資金流向了境外匿名帳戶，而且離開前和境外號碼有過通話。」
李向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緩緩道：
「這就不是簡單的內部矛盾和綁架勒索了。境外勢力……這水可就深了。海城船舶公司雖然在國內有一定規模，而且還涉及到軍工領域，該不會是公司內部人員與境外勢力勾結，盜竊你們公司的關鍵技術吧？」
楊景升點了點頭，說：「我和志遠等人也是這麼想的，上次，與國安人員配合，將原董事長李光耀和副總工程師趙宏宇這兩個內鬼揪出來，沒想到還是有胡清明和張莉這兩條漏網之魚。」
李向陽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楊景升聳聳肩，有些無奈地說：「我們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尋找兩人的蹤跡，可是，這兩人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似的，始終是音訊杳無。」
李向陽提醒道：「你覺得他們有沒有可能是被林陽控制起來了呢？」
「為什麼？」楊景升有些不解地問。
李向陽分析道：「你想想，思靜被人綁架之後，你們通過那麼多渠道，都沒有找到她的下落，而她偏偏被林陽手下的人救了，還把她送回家，不覺得可疑嗎？」
楊景升沉默了。
李向陽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某個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是啊——
他們動用了公司所有的力量，甚至求助了警方的朋友，都沒能找到思靜的下落，林陽卻能如此輕易地將人救回，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如果說林陽的能力強大到可以輕易找到並解救思靜，那麼他想找到並控制胡清明和張莉，似乎也並非難事。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楊景升眉頭皺得更緊，「如果他真的控制了胡清明和張莉，直接交給我們或者警方，不是更簡單嗎？」
李向陽搖了搖頭：「這就不好說了。或許，他有他自己的目的。有些人，行事風格就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能說出『胡清明和張莉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這樣的話，底氣必然很足。要麼，是他有絕對的把握這兩個人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要麼……」
李向陽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說道：「就是這兩個人對他還有利用價值。」
「利用價值？」楊景升心中一凜，「他們能有什麼利用價值？除了知道一些公司的內部情況，以及可能掌握著與境外勢力勾結的線索……」
說到這裡，楊景升猛地停下了，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如果林陽的目標並不僅僅是救人呢？
如果他的目標，是胡清明和張莉背後的那個境外勢力呢？
那麼，胡清明和張莉，就成了引出那條大魚的最好誘餌！
這個想法讓楊景升的心臟猛地一縮。
如果真是這樣，那林陽所面對的，恐怕就不是一兩個簡單的叛徒，而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巨大組織。
而他們一家，甚至海城船舶公司，都可能只是這個巨大漩渦邊緣，被無意中捲入的小小塵埃。
客廳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剛才因為楊秀清等人到來而帶來的一絲暖意，此刻似乎也被這無形的壓力驅散了不少。
劉紫涵緊緊挽著李志東的胳膊，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喬欣語抱著思靜，眼神里充滿了憂慮。
劉海波則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思考李向陽的話。
「爸，您分析得有道理。」楊景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如果林陽真的是為了引出幕後的境外勢力，那胡清明和張莉現在的處境……以及林陽他自己……」
楊景升不敢再想下去。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範圍。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旋渦邊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吸力，卻又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