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趙宏宇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餵？張工啊？你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虎哥他們找到你了吧？」
「趙……趙副總……」張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嗯？怎麼了？」趙宏宇的語氣變得有些不善，「張工，你的聲音怎麼抖成這樣？難道虎哥他們對你做什麼了？還是說，你後悔了？」
張宇連忙否認道：「沒……沒有啊，我……我沒有後悔，虎哥他們……他們沒有找到我，更沒有對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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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宏宇玩味地說：「哦？沒找到你？那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可是跟虎哥說好了，只要你乖乖配合，他保你沒事。你這深更半夜的，躲起來算怎麼回事？」
張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楊景升。
楊景升沖他微微搖頭，示意他穩住對方。
張宇咽了口唾沫，故作鎮定地說：「我……我以為虎哥是來抓我的，有點害怕，就從南城那家旅館裡跑出來了。
「我……我在一個朋友家，給你打電話，就是想……想跟您說一聲，我……我已經想通了，願意跟你配合……」
經張宇這麼一說，趙宏宇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苦口婆心地說：「想通了就好。張工，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選擇對自己最有利。虎哥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現在安全了。
「明天早上八點，你必須準時出現在公司，然後到我辦公室，我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配合處理。至於具體是什麼事，等我們見面後再說。」
張宇神情有些慌亂地說：「明……明天早上八點？可是……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
「什麼樣子？難道你還想讓我親自去接你不成？」趙宏宇打斷他的話，說，「張宇，別給我耍花樣。我能幫你一次，也能毀你一次。想想你的前途。只要你乖乖聽話，副總工程師的位置，少不了你的。」
這番話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張宇的心上。
他知道趙宏宇這是在赤裸裸地威脅，便咬著牙說：「我……我知道了，趙副總，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這就對了嘛。」趙宏宇的語氣緩和了些，「行了，沒什麼事就掛了吧，我困了，還要睡覺呢。」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
張宇如蒙大赦，無力地垂下拿著手機的手。
他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喬欣語急切地問：「怎麼樣？你打算怎麼做？」
雖然開的是免提鍵，張宇還是把剛才與趙宏宇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楊景升沉思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說：
「他沒提照片的事，也沒問我們的下落，只催你明天去公司……這說明他還不知道你和我們在一起，而且，他似乎急於讓你明天露面，可能是想在公司里對你進行下一步的控制，或者……直接利用你對我發難。」
喬欣語有些擔心地問：「那我們明天怎麼辦？真讓張宇去公司找趙宏宇？那我們不是很被動嗎？」
蘇清雅擔憂地說：「不去，就等於直接告訴趙宏宇我們已經識破了他的計劃，他很可能會立刻撕破臉，把照片散布出去。去的話，風險太大，我們根本不知道，他會讓虎哥在公司周圍布置什麼陷阱。」
一時間，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楊景升站起身，走到窗邊。
瞭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似乎想穿透這濃重的黑暗，看到明天的結局。
終於，他轉過身來，斬釘截鐵地說：
「明天，張宇必須去，但不是他一個人去。」
喬欣語和蘇清雅同時看向他。
她們的眼神中帶著疑問。
楊景升看向張宇，說道：「張宇，明天你照常去公司，表現出你『配合』的態度，穩住趙宏宇。他讓你做什麼，你先答應下來，但不要輕易簽署任何文件，也不要做出任何實質性的承諾。儘量拖延時間。」
張宇皺眉問：「那你呢？你打算做什麼？」
楊景升回答說：「明天上午，我一上班就去找公司董事長李光耀，把趙宏宇夥同社會上的虎哥等人將你拉下水，一起來陷害我的經過告訴他，讓他替我們做主！」
蘇清雅聞言，立刻憂心忡忡地插話：「景升，這能行嗎？李董事長日理萬機，會相信我們這些說辭嗎？萬一趙宏宇提前在董事長面前惡人先告狀，或者董事長認為這只是我們內部的爭權奪利，那我們豈不是……」
她沒有說下去，但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
畢竟，趙宏宇在公司經營多年。
誰知道他和李光耀之間有著怎樣的關係，又或者他私下裡給董事長灌輸了多少關於楊景升的「負面信息」。
喬欣語附和道：「清雅說得對，楊總。直接去找董事長，風險也很大。我們現在手裡，除了張宇的一面之詞，似乎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趙宏宇和虎哥的勾結，以及他們陷害你的具體圖謀。空口無憑，李董事長恐怕很難輕易決斷。」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目光緊緊盯著楊景升，希望他能有更周全的考慮。
楊景升並沒有因為她們的質疑而動搖。
他看向兩人，緩緩解釋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一步險棋，但這也是目前最直接、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辦法。
「李光耀董事長雖然平時不怎麼過問員工的個人問題，但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趙宏宇這點伎倆，他未必看不透。
「而且，我在公司這麼多年，一直兢兢業業，忠心耿耿，為公司做出了卓越貢獻，李光耀對我的為人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我相信，在沒有任何偏見的情況下，他會給我一個陳述事實的機會。」
他頓了頓，他用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更重要的是，我們不能一直被動挨打，被趙宏宇牽著鼻子走。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掌握一些主動權。
「我去找董事長，就是我們主動出擊的第一步。
「如果我們連嘗試都不敢，那就真的只能任由趙宏宇宰割了。
「至於證據，張宇的經曆本身就是最直接的人證。我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趙宏宇如何設局，虎哥如何威逼利誘，張宇又是如何在恐懼和無奈之下被裹挾，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董事長陳述清楚。
「我相信，憑藉李董事長的智慧和洞察力，他能分辨出誰在撒謊，誰在說真話。而且，我會請求董事長暫時控制住趙宏宇，防止他在我們對峙期間狗急跳牆，做出更不利於公司和我們的事情，比如真的將那些偽造的『證據』散布出去，或者，對我和張宇採取更進一步的威脅。」
說到這裡，楊景升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趙宏宇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以為我們只能束手就擒。但他算錯了一點，他低估了我們的決心，也低估了董事長的判斷力。這一步，我們必須走出去，而且要走得堅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讓原本滿心疑慮的蘇清雅和喬欣語也漸漸安定下來。
就在這時，蘇清雅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