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缸砸在樓梯拐角的平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碎裂的玻璃片濺得到處都是。
樓下的喧鬧聲驟然停頓,緊接著,虎哥氣急敗壞的怒吼道:
「誰他媽扔的東西?給我找!把那小子揪出來!」
雜亂的腳步聲立刻朝著樓上湧來。
楊景升示意蘇清雅和喬欣語趕緊帶張宇離開,自己則貼著牆壁,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知道,必須為他們爭取足夠的時間。
當第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小混混出現在樓梯口時,楊景升猛地沖了過去,一記勾拳狠狠砸在對方的下巴上。
黃毛慘叫一聲,身體後仰著滾下了樓梯,撞翻了後面跟上來的兩個人。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楊景升轉身朝著走廊另一頭跑去,他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吸引著剩下的混混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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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邊!追!」虎哥咆哮著,帶著人追了過去。
楊景升一路狂奔,身後的叫罵聲和腳步聲緊追不捨。
他拐進一條狹窄的通道,盡頭卻是一扇緊鎖的鐵門。
他用力撞了幾下,鐵門紋絲不動。
眼看追兵就要趕到,他急中生智,看到旁邊堆放著一些清潔工具,便抓起一個拖把,猛地轉身,朝著最前面的混混戳去。
拖把杆狠狠頂在對方的肚子上,那混混痛得弓起了身子。
楊景升趁機側身閃過,沿著原路退回。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拖延!
一定要拖延住這幫傢伙。
與此同時,蘇清雅和喬欣語帶著瑟瑟發抖的張宇,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旅館後院。
後院很小,堆著一些雜物,角落裡有一扇破舊的木門。
喬欣語用力拉開門。
外面是一條更加偏僻的小巷。
蘇清雅催促道:「快,這邊走!」
張宇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懼和悔恨。
他回頭望了一眼旅館的方向,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打鬥聲和叫罵聲,心中更是充滿了愧疚。
他喃喃自語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喬欣語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
她低說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快跑!」
一邊說,一邊加快了腳步。
小巷裡漆黑一片,只有遠處路燈投來微弱的光線。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著。
身後的喧囂聲漸漸遠去,但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楊景升能否安全脫身,也不知道前面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突然,張宇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行李箱摔開了鎖扣,裡面的幾件換洗衣物散落出來。
蘇清雅連忙回頭扶他。
張宇掙扎著爬起來,手指被地上的碎石劃破,滲出血珠。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去撿散落的衣物,嘴裡反覆念叨著:「不能丟……這些都不能丟……」
蘇清雅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焦急萬分,她用手拍了拍張宇的肩膀,小聲說道:
「別撿了,保命要緊!」
隨後,她伸手拉著張宇繼續往前跑。
三人轉過一個拐角。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緊鎖的鐵門。
門旁的牆壁上布滿了青苔,顯然很久沒人打理過。
喬欣語用力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
她急得額頭冒汗:「怎麼辦?沒路了!」
蘇清雅環顧四周,發現旁邊有一個半人高的垃圾桶。
她眼睛一亮,說:「快,躲進去!」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了虎哥對手下的說話聲:「弟兄們,張宇這小子跑不了多遠!給我仔細搜!」
估計是楊景升已經脫身了,他們才找到這裡來的。
張宇顫聲說:「他們追來了,怎麼辦?」
喬欣語一把捂住張宇的嘴,將他拽到垃圾桶後面。
蘇清雅則迅速將散落的衣物踢到牆角。
三人蜷縮在垃圾桶的陰影里,屏住了呼吸。
垃圾桶散發著刺鼻的酸腐味,混雜著潮濕的霉味,熏得人幾欲作嘔。
張宇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他的身體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喬欣語緊緊挨著他,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蘇清雅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清雅則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牆壁上,仔細分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媽的,跑哪兒去了?搜仔細點!趙哥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虎哥粗啞的嗓音在巷口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兇狠。
「虎哥,這邊好像有動靜!」一個小弟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靠近。
張宇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要停止呼吸。
喬欣語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在這死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響亮。
蘇清雅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她悄悄將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屏幕亮著,緊急撥號的界面隨時待命。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在巷壁上晃動,偶爾掃過垃圾桶的邊緣。
張宇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甚至能看到光柱透過垃圾桶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虎哥,這邊好像沒人啊,就一個破垃圾桶。」那個小弟嘟囔著,似乎準備離開。
虎哥啐了一口,罵道:「廢物!給我踢開看看!萬一躲裡面了呢?」
隨著虎哥的命令,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朝著垃圾桶走來。
張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喬欣語和蘇清雅也緊緊抱在了一起,等待著被發現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鳴笛聲,緊接著是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似乎發生了什麼意外。
「虎哥!不好了!外面好像有人報警了!警察來了!」另一個小弟驚慌失措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媽的,怎麼這麼快!撤!快撤!」虎哥的聲音充滿了錯愕和慌亂,「張宇!你給老子等著!下次再讓我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這傢伙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伴隨雜亂的腳步聲瞬間遠去。
巷子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突然,小巷裡閃現出一道黑影——
黑影正以鬼魅般的速度,朝著他們沖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