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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未接來電

  手機上顯示的未接來電,差不多全都是喬欣語打來的。

  然而,他一個也不敢回。

  他害怕聽到喬欣語失望的聲音,更害怕面對自己親手毀掉的一切。

  他顫抖著手指划過屏幕,想要刪除那些未接來電的記錄,仿佛這樣就能抹去自己背叛的事實。

  可指尖懸在刪除鍵上許久,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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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照出眼底深深的悔恨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去哪裡,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是好。

  趙宏宇的威脅像一條毒蛇,死死纏在他的心頭,而對楊景升和喬欣語的愧疚,則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刺著他的神經。

  他蜷縮在老槐樹下,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起來。

  他壓抑的嗚咽聲,在這個寂靜的夜裡斷斷續續地響起,與風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淒涼。

  除了喬欣語的號碼,還有來自京城父母家座機號碼,

  他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回撥出去。

  他能想像到父母焦急的詢問,以及他們劈頭蓋臉的呵斥聲,此刻卻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心上。

  他現在這個樣子,還有什麼臉面去面對含辛茹苦將他養大的父母?

  另外,還有幾個陌生的號碼,他猜想或許是趙宏宇讓那些跟自己玩仙人跳的人打來向自己索債的。

  面對這些窮凶極惡的傢伙,他更沒有勇氣將電話回撥出去。

  於是,他再次按下關機鍵,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抖出最後一支煙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的眼角也因此濕潤了幾分。

  煙霧繚繞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喬欣語抱著女兒思靜時溫柔的笑容,看到了楊景升拍著他肩膀稱兄道弟的畫面。

  那些曾經溫暖的記憶,如今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凌遲著他這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掐滅菸頭,猛地站起身,拖著行李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朝著附近一家旅館方向走去。

  他要在旅館裡登記一個房間對付一晚。

  這樣,他可以暫時躲避趙宏宇的糾纏,也能給自己一個冷靜思考的空間。

  夜色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卻不知這條路的盡頭,等待他的究竟是救贖,還是更深的深淵。

  當他步履蹣跚地走到旅館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前台昏黃的燈光打在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上,讓他一陣眩暈。

  他用自己的身份證向服務員辦理了登記和入住手續時,選擇了一間價格相對較為實惠的單人房。

  房間狹小而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劣質香菸混合的氣息。

  他將行李箱隨意扔在地上,整個人重重地倒在床上。

  彈簧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天花板上的吊扇緩慢地轉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響。

  他感到煩躁與絕望,睜著眼睛望著斑駁的天花板。

  此刻,趙宏宇的威脅、喬欣語的眼淚和楊景升的信任……

  無數畫面在腦海中交織翻騰,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翻了個身,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卻怎麼也無法擺脫內心的煎熬。

  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徹底沉淪,要麼鼓起勇氣揭穿趙宏宇等人的陰謀。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如果揭穿趙宏宇等人,就意味著要親手將自己參與陷害楊景升的事實公之於眾,不僅可能面臨法律的制裁,更要承受來自所有人的唾棄:

  包括他最對不起的妻子喬欣語;

  如果徹底沉淪,那就意味著自己會繼續被趙宏宇操控。

  雖然能暫時躲避眼前的麻煩,卻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永無翻身之日。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

  房頂上的吊扇的嗡嗡聲仿佛變成了趙宏宇的嘲諷,又像是喬欣語無聲的哭泣。

  他猛地坐起身,一拳捶在床頭柜上。

  沉悶的響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

  他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拳頭,眼神里充滿了痛苦的掙扎。

  如果選擇揭穿,或許還有一絲彌補的機會,或許能讓楊景升和喬欣語少受一些傷害,可自己又該如何面對那無法預知的後果?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冷靜一下,卻發現杯子是空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連一杯能解渴的水都沒有,自己的人生怎麼就走到了這般境地。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又從雲層中鑽了出來,透過破舊的窗戶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慘澹的光影。

  他盯著那片光影,仿佛看到了自己支離破碎的人生軌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裡依舊只有吊扇的轉動聲和他沉重的呼吸聲。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猶豫下去了,必須做出一個了斷。

  他緩緩地從床上下來。

  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寂靜的街道——

  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像是一個個誘惑的陷阱,又像是指引方向的微弱星光。

  他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的涼意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或許,是時候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責任了,哪怕這條路註定布滿荊棘,哪怕等待他的是萬丈深淵。

  他將身子靠在牆壁上,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顫抖著。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

  他聽到了妻子喬欣語疲憊的聲音:「張宇,你在哪裡?」

  他心中的防線瞬間崩塌,哽咽著開口:「老婆……對不起……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喬欣語沉默了幾秒,用一副顫抖的聲音說:

  「你說吧,我聽著。」

  張宇攥緊了手機,忐忑不安地將自己如何被趙宏宇威脅、如何將楊景升騙到家裡,在他們喝下的雞湯里下藥、以及趙宏宇等人拍攝不雅照,用來陷害楊景升的全過程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每說一個字,他都感覺像是在凌遲自己的心,那些不堪的細節,像針一樣扎得他喉嚨發緊。

  喬欣語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只有偶爾傳來的壓抑的呼吸聲。

  這讓張宇更加心如刀絞。

  等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沿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