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鳥蛋，韓雪女和兩個孩子雖然肚子還沒填飽，卻滿足得不得了，躺在床上臉上還掛著笑。
林凡也躺下了，可他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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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輩子了，他沒睡過這麼差勁的地方。
床板下墊的連稻草都不是，不知道是什麼野草，曬乾了就這麼胡亂塞在床單底下，硌得慌。
床單粗糙得扎手，隨手一摸還能摸到層層疊疊的補丁。
被子就更別提了，蓋得太久，又沒錢拿去重新彈松，硬邦邦的像塊木板。
窮困潦倒，還要逃荒。
這要是沒點金手指傍身，即便能活下來，那也得吃無數苦頭。
睡不著，林凡也沒閒著，意識沉入系統空間裡的學習室。
路上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麼，還是準備點防身的毒藥比較好。
次日，天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林凡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韓雪女被驚醒了，小聲問：「當家的，你要幹嘛？」
林凡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聲音並不需要刻意溫柔，原身早就被生活磨得沒了任何激情，對誰都是一副冷淡模樣。
所以他也無需演戲，直接道：
「沒什麼，我去山上接水，很快就回來。」
韓雪女連忙應道：
「行，你快去，我估摸著天一亮就要出發了。」
林凡穿上那雙破布鞋，輕輕推開房門。
院門也不打算開，免得還要驚醒其他人。
反正院牆矮得很，他隨手一撐就翻了過去。
出了林家，林凡發現這會兒起來的人還真不少。
不過大伙兒都在自家院子裡收拾東西，基本沒人在外頭走動。
他避開人，一頭鑽進林子。
打開系統地圖掃了一眼，周圍確實沒人，這才放心地閃進了隨身空間。
到了別墅，林凡先洗漱了一番，又用毛巾仔細擦了擦身子。
洗澡是別想了，但他都臭了，實在扛不住了。
接著就是早飯。
考慮到上午要趕路，他拿了皮蛋瘦肉粥和肉包子，頂飽又扛餓。
上個世界他比程錦明和霍長宇還有錢，別墅區地下室里的靜止空間，被他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熟食。
不僅如此，考慮到可能會穿到古代。
他還特地買了不少仿古衣服和各種能拿出來換錢的東西。
光是玻璃製品，就囤了不少，反正倉庫里裝得那叫一個滿滿當當。
也就是原身還有妻兒要養，不然就他一個人，就算待在黑石村也餓不死。
吃飽喝足，林凡又用漱口水漱了漱口，還在空間裡到處溜達了一圈，徹底散了味兒，才帶上兩個灌滿水的竹筒走了出去。
回到家裡，天色已經大亮，其他人早就起來了。
林凡也沒遮掩，提著兩個大竹筒徑直走了進來。
蔡春花原本還黑著的臉，瞬間掛上了笑：
「老二，你找到水了！
你在哪找到的？我看天色還早，你跟老大再去跑一趟。
家裡也沒多少水了，這一路還不知道能不能碰上水源，能多備點就多備點。」
林凡沒理她，取下竹筒遞到韓雪女面前，淡淡道：
「你多喝點，不然路上有你遭罪的。」
韓雪女有些猶豫。
林凡又補了一句：
「你不喝，別人也不會客氣。
反正給你擺在這兒，你要是不喝，渴死了也是你命賤。」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韓雪女哪敢不喝？
她接過竹筒，心裡五味雜陳。
當家的說話是難聽了點，可道理一點沒錯。
這個家，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小叔子。
大旱天還咬牙供他讀書，學堂散了也不讓他幹活，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那種凡事都高人一等的做派，實在讓人憋屈。
想到這兒，韓雪女仰頭猛灌了一口。
不愧是山泉水，清涼甘甜，順著乾涸的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蔡春花見林凡不搭理她不說，還讓韓雪女大口喝水，頓時炸了：
「老二媳婦！
讓你喝你還真喝啊？你這個糟踐東西的敗家玩意兒！趕緊把水給我！
一家子都渴著呢，你在這大口大口地灌，也不怕喪良心！」
她轉頭又沖林凡嚷：
「還有你，老二，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昨天帶水回來，我都當沒看見。
沒想到你把水喝完了，都不想著叫家裡人跟你一起去多弄點回來！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把水弄回來，難不成還能少了你的份！」
林凡還沒開口，林騰就擺出一副教訓人的架勢：
「二哥，不是我說你，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小動作。
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找到水了，還藏著掖著，實在不應該。」
林凡一個跨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林騰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人抽飛出去，後背「砰」地撞上土牆，滑落在地。
林凡收回手，冷言道：
「不過是讀了幾本書，就敢對老子指指點點？今日就教教你，什麼叫兄友弟恭！」
兄長「友善」地將弟弟打到恭敬為止。
「啊！」
突如其來的變故，蔡春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撲了過去：
「老三！老三你沒事吧，快，快讓娘看看！」
林騰腦瓜子嗡嗡作響，半邊臉直接失去了知覺，連牙花子都鬆了。
看見蔡春花，他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長這麼大，爹娘都不曾動他一個手指頭，林凡竟敢這麼對他！
「釀，窩嚎疼啊！」
蔡春花看著兒子腫成豬頭的半張臉，心疼得像被剜了肉：
「老三，你忍著點，娘這就去給你找藥油擦擦！」
林凡懶得看這母子倆的戲碼，轉頭對韓雪女道：
「把孩子叫起來，讓他們多喝點水。
誰知道前路怎麼樣，先灌個水飽再說。」
韓雪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嚇得瑟瑟發抖。
聞言，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小叔子都挨了打，她要是多嘴，說不定這巴掌也得挨上一下。
何況當家的雖然有種不過了的打算，但至少他還想著給她和孩子謀好處。
算了，事已至此，先喝水吧。
大不了……就死唄。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把林廣柱和林安引了出來。
他倆剛剛在地窖里收拾東西，才上來，就聽到一記響亮的巴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