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從書房出來的時候,都將近一點了,見那邊的臥室還透著光,他也沒管。
昨天那麼刺激,看似玩鬧不睡覺,又何嘗不是一種精神疏解。
翌日,天才微微亮。
程錦明渾身浸滿冷汗,猛地從噩夢中驚坐而起,動靜直接吵醒了身旁的霍長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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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夢了?」
霍長宇半睜著眼側過頭,嗓音裹著尚未褪去的睡意,沙啞低沉。
程錦明沒有應聲,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方才的夢境太過真切,哪怕已經清醒過來,那股深入骨髓的驚懼與痛楚,依舊牢牢攫住他的感官,揮之不去。
詭異的是,這場噩夢分明割裂成兩個片段。
第一個片段回溯到他的童年,夢裡的他約莫八九歲。
那時他也是一時心軟出手救人,救下了一個小女孩。
女孩平安脫險,他自己反倒落入綁匪手中。
後來他拼死逃了出來,可順著五樓外牆往下攀爬時,腳下一滑直直墜落在地。
性命雖保,脊椎卻被摔得重創,從此下半身半癱。
緊接著銜接的第二段夢境,和現實經歷高度重合。
這一回,林叔叔沒有趕來救他,他最終還是被綁匪轉手賣掉。
他依舊找機會逃了出去,逃亡途中左腿卻受了重傷。
就算僥倖逃出魔爪,傷口嚴重感染,最後只能被迫截肢。
他程錦明才剛剛十八歲,便成了瘸子。
就算裝上義肢,穿上長褲外表看著與常人無異,也終究只是表象。
實實在在少了一條腿,屬於他的那片天空,就此黯淡大半。
霍長宇已經完全清醒了。
他坐起身,伸手撫著程錦明的脊背。
「你夢到什麼了,這麼害怕?」
程錦明回頭定定的看著霍長宇,眼眶說紅就紅。
明明這只是一個夢,但他不知道為什麼,胸口悶悶的,眼淚也忍不住的往下掉,他要委屈死了。
「霍長宇,夢裡沒有你,我真的好慘。」
這要是往常,霍長宇早就一腳踢了過去,可現在的程錦明在流淚。
他自從認識程錦明,就只見過他的笑容。
調皮的、放肆的、不羈的、狂野的、求饒的……
像今天這樣哭的不能自已的,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霍長宇就這麼靜靜的回抱著程錦明,不斷地安撫著。
昨天看這傢伙狀態不錯,還以為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沒想到的是,所有的恐懼都在夢裡上演了。
等程錦明宣洩夠了,看著霍長宇肩膀上濕漉漉的一片,頓時臉都燒紅了。
完了,他又要被吃定了!
感覺到某人刻意裝死,霍長宇失笑。
這要是別的時候,他指定要打趣一番。
可眼下程錦明剛從噩夢的驚懼中緩過神,正惶恐不安著,他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取笑對方。
等了半晌,見霍長宇沒有笑話他的意思,程錦明才淺淺的鬆了口氣。
可夢裡的畫面,真的太真實了。
特別是第一個夢,那感覺就像是他親身經歷過一樣。
「霍長宇,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裡我雖然逃出來了,但我卻成了個殘疾人。
真的,如果這種事真的發生,我還不如死了算了,那種半死不活的感覺真的太痛苦了。」
霍長宇沒想到程錦明的夢,還有被綁走的後續,難不成這是一種警示?
想到這,他連忙低聲道:
「程錦明這可能是你逃過一劫的警示,你以後可不能像昨天那樣衝動了。
不然不僅你痛苦,叔叔阿姨也痛苦,我也會痛苦。」
程錦明的腦袋窩在霍長宇頸窩裡,聽到這話,他一點也不嫌煩。
忠言逆耳啊,他只是逞了一次英雄,差點就成了殘障人士。
雖然只是夢裡,但他有預感,那就是他的結局。
「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這麼衝動了,要不是林叔叔救我狗命,這次我真的栽了。」
霍長宇哼了一聲。
「你知道就好,我爸爸也不是超人,不可能每次都恰好趕到,希望你是真認識到錯誤了。」
程錦明使勁的點頭:
「認識到了,真的認識到了,等我緩過來,就給林叔叔買好酒喝。」
等林凡醒來的時候,程錦明已經不在了,霍長宇正在廚房忙活早餐。
說是做早餐,其實不過是把廚師提前備好的吃食重新加熱一遍。
「爸,程錦明已經回家了,等會兒吃完早飯,我還要跟他一塊去練車。」
林凡接了一杯溫水,一口灌下,這才開口說道:
「要不要給你們換個駕校?昨天剛出了那檔子事,那家駕校怎麼看都透著幾分晦氣。」
駕校(⊙o⊙)?: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什麼鬼話,程錦明是在離開駕校後出的事好嗎!
霍長宇拿著碟子的手一頓,連忙道:
「啊?不用了吧,這事跟駕校沒關係。」
林凡見霍長宇不願意,也不勉強,反正再出問題,遭罪的還是程錦明,跟他家這個應該沒什麼關係。
程家。
程錦明哪怕掩飾的很好,可昨天擔驚受怕的,晚上又做了一晚的噩夢,他的臉色屬實算不上好。
蔡雪琴是當媽的,這麼明顯的變化,她一眼就看了出來。
「兒子,你這是怎麼了?」
程錦明知道謊言不能太假,所以他說的都是真話,只是把夢裡發生的事情說了而已。
儘管只是一個夢,但都說好的不靈壞的靈。
蔡雪琴連忙囑咐道:
「這段時間經常有年輕人失蹤,你以後外出可得注意點,千萬別往僻靜的地方去知道嗎?」
想了想,又覺得不太保險,又道:
「要不,你今天就不出去練車了吧,下次回來再練也一樣,駕照這東西不著急。」
程錦明喝了口豆漿,暖意從嗓子直躥到胃裡,讓他感覺自己又行了,便笑道:
「媽,駕校離得近,你要是實在擔心,我時不時的跟你發個消息就是了。」
蔡雪琴聽到這,心裡踏實了些。
見程昌河還在那發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幹嘛呢,吃個飯還能走神?」
程昌河被一巴掌拍的回歸現實,捂著胳膊齜牙咧嘴的道:
「媳婦兒,你也太狠心了吧,我就是覺得兒子夢裡的那個小區有些耳熟,這才愣了一下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