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把這幫畜生熬出了一身本能。
哪怕已經開出A市，他們也沒敢放鬆警惕，更沒在服務區大吃大喝，隨便扒了幾口就換班上路，打算趁著夜色溜得更遠些。
馬嘍甲從前頭晃過來，往車裡瞟了一眼，嘴上立刻開始上眼藥：
"讓他在車裡看著，他倒好，直接睡死過去了，真特麼靠得住。"
雙開門老大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沒多搭理，徑直拉開後排車門就要坐進去。
可手剛搭上車門的那一秒，他渾身的汗毛全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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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股巨力猛地將他整個人拖了進去，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他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
前排的馬嘍甲還在喋喋不休，一邊罵罵咧咧地坐上副駕駛，一邊伸手推了馬嘍乙一把："喂，醒……"
手剛碰到，那具「身體」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外套滑落，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涌了出來。
馬嘍甲僵了一瞬，還沒來得及喊出聲，脖子一涼，視線就開始模糊了。
林凡把駕駛位上的屍體拖到後排，挨著那個老大擺好，兩具血淋淋的身子緊靠在一起，倒真像是一伙人累極了在車上歇著。
他重新發動車子駛離服務區，沒開多遠就拐到路邊停下，打了雙閃，做出一副拋錨的架勢。
確認前後幾百米都沒有車流經過，林凡心念一動，整輛車連同後廂里的兩具屍體，無聲無息地收進了隨身空間。
他自己則步行回到服務區，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往回趕。
至於後車廂里的程錦明和那個還在昏迷中的女孩，林凡從頭到尾沒回頭看一眼，只管踩著油門往回開。
其實這一路，林凡只黑掉監控並不保險，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有人報警，他早晚會被查到。
但前提是，得有人報警。
程錦明就不說了，他現在估計正在默默流淚，回去後也不敢跟爸媽說他幹的蠢事。
至於那個女孩子，她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孤兒，壓根沒人會替她報警。
等進了A市，把她送回家就行。
等她醒了，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事，要是還學不乖，不長記性，那也是她命里該有的劫數。
再說，就算真報了警，又能怎樣？
抓賊拿贓，殺人見屍，一樣都沒有，說什麼都是白搭。
將近九點，林凡才開進A市。
找了個僻靜角落停好車，進了隨身空間，把兩人拎了出來。
程錦明一被放出來就拼命掙扎，嘴裡堵著東西，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林凡沒好氣地抬腳踹了他一下，冷聲道：
「你就在裡面好好反省吧，老子就沒見過比你更蠢的東西。」
麻袋猛地一僵，緊接著開始瘋狂扭動。
林凡懶得搭理，直接把人扔到後排，讓他自己折騰去。
轉頭解開另一個麻袋，把女孩輕輕抱了出來，鬆了綁，扶著她靠上椅背，又低頭給她系好了安全帶。
程錦明還在麻袋裡哼哼唧唧地掙扎，林凡一巴掌拍在麻袋上，不耐煩地開口：
「吵死了，讓你出來學個車，也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你不是喜歡英雄救美嗎？滋味怎麼樣，夠不夠爽？
你知道帶走你的是什麼人嗎？
真要是到了人家的地盤，你的下場絕對是先青一塊紫一塊，最後是這裡一塊那裡一塊。
老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你有一句聽進去了嗎？要不是霍長宇打電話求我，我他媽根本懶得管你。
你不會以為自己練了幾年，就能跟這些亡命之徒來個七進七出吧？
蠢貨，老子看你就是學習學傻了！
以前還覺得你肯定比霍長宇有出息，但現在我看就不一定了。
再有出息有什麼用，命短的人，很快就會被人遺忘，活著的人才能得到所有……」
好好的時間，全浪費在這小子身上了。
不僅如此，還為了他完成了首殺。
林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其實沒什麼生理反應，可畢竟是第一次對人下手，心裡到底還是有些膈應。
程錦明被罵得徹底安靜了。
別罵了，真的不需要再罵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如果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像今天這樣犯蠢！
救人固然是美德，可他很自私，他不想因為這點功德就沒了命，他還有那麼多想做的事沒做，還有那麼長的路沒走。
更別說爸媽……光是想像他們失去自己的樣子，他就覺得胸口像被人攥緊了一樣，連呼吸都發疼。
還有霍長宇。
他最好的兄弟、最鐵的哥們，他怎麼捨得讓那個人為他難過一輩子。
想著想著，程錦明才真正後怕起來，在麻袋裡哭的涕泗橫流。
女孩住的是臨時租住的房子，林凡一路避開人，將其送回了房間。
她中的迷藥藥性雖烈，但到了第二天就會被身體代謝完，壓根不需要去醫院。
關上門，林凡又推了推門，這才轉身離去。
到了樓下，林凡重新發動車子，朝著霍長宇所在的方向開去。
霍長宇站在電玩城門口，來回踱步，根本靜不下心來。
他爸讓他別報警，他也就老老實實地聽了。
換作往常，他多半會追問幾句，甚至在心裡質疑兩下。
但自從李奕辰憑空消失，到現在都沒個下文之後，他濾鏡就碎了一地。
中途蔡阿姨打了個電話過來，問他們回不回去吃晚飯。
霍長宇能怎麼辦？只能硬著頭皮撒謊，說晚上他爸帶他們去夜遊城玩，回來得晚，程錦明今晚就睡他家。
很快，電話鈴聲響起。
驚得霍長宇猛地一哆嗦，他反應過來，一看是爸爸的來電，連忙接通：
「到馬路邊上來，帶你和程錦明回家。」
這聲音仿佛是救贖，讓他焦慮了大半天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霍長宇一路小跑衝到馬路邊，遠遠就看見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轎車停在那。
他快步上前，拉開後車門鑽了進去。
結果一屁股坐下，只看到一個麻袋。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麻袋，又看了看前排開車的林凡，伸手戳了戳那個麻袋。
裡面傳來一聲悶哼。
霍長宇頓時又哭又笑，指著麻袋破口大罵：
「程錦明你個傻逼！今天這畫面我必須拍下來發朋友圈！
你放心，只要你不惹我，永遠僅你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