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出來遛彎乘涼的老年人雖然多，但誰也不會閒得在垃圾桶邊上嘮嗑，大伙兒一般都聚在中心涼亭或者長椅那兒。
所以這群天真邪惡的孩子，自然就成了沒人管的野馬。
等林凡循聲找過來的時候，入眼的就是這麼一幅刺眼的畫面。
霍長宇低著頭，旁若無人地繼續彎腰在垃圾桶里翻找，那小小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顯得格外單薄。
而那幾個孩子就像一群圍著腐肉打轉的蒼蠅，在他身邊竄來竄去，發出一陣陣刺耳又惡毒的尖笑聲。
林凡眼神瞬間冷得能掉冰渣子，他大步走過去，二話沒說，抬起手，「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抽在了叫囂得最厲害的那個小胖子的臉上。
一瞬間，世界仿佛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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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胖子原本還得意洋洋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里，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帶得一個趔趄，直接摔坐在地上。
他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臉頰，眼淚「嘩」地一下就涌了出來，可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早沒了影，連哭都不敢大聲嚎，只是驚恐地抽噎著。
其他幾個孩子徹底看傻了，不是不想跑，而是嚇得腿肚子轉筋，根本邁不動步子。
林凡可沒興趣跟小屁孩講什麼道理，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挨個「關照」。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角落迴蕩，每個孩子臉上都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這幾個熊孩子剛要張嘴集體嚎叫，卻見林凡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水果刀，在手裡掂了掂。
再配上那冷漠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電影裡的冷血殺手。
那幾個孩子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硬生生把哭聲咽了回去，一個個臉色煞白，緊緊閉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霍長宇才後知後覺地直起身。
他臉上還掛著淚珠子，可看清來人是林凡後，原本的委屈和無助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
他吸了吸鼻子，也不管那幾個捂著臉的孩子，咧開嘴朝著林凡笑了，然後邁著小短腿，歡快地撲進了林凡懷裡。
林凡嫌棄地伸手推了推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可霍長宇抱得死緊，兩條胳膊像鐵箍似的鎖在他腰上。
他要是力氣使大了，又怕把這小身板給捏散了，只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任由他掛著。
雖然手不動了，但林凡那張嘴可沒閒著，火力全開地訓斥道：
「霍長宇你是不是腦子缺根弦？別人騎到你脖子上欺負你，你就只知道掉眼淚？
我告訴你，甭管打不打得贏，你首先要做的就是給我衝上去咬人、抓臉、踢襠、咬胳膊，往死里招呼！
把他們打疼了，打害怕了，他們以後見了你都得繞著走！」
幾個孩子聽的更害怕了，霍長宇的後爸怎麼會這麼兇殘，早知道這樣，說什麼他們都不會找霍長宇的麻煩。
霍長宇把臉埋在林凡的衣服里，小聲地嗚咽著應和：
「知道了爸爸……以後他們再欺負我，我就打人，你別趕我走……」
「啪！」
林凡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他後腦勺上，打斷了他的碎碎念，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不耐煩：
「不是已經說過了，只要你每個月按時上交一百塊錢生活費，我就會留下你。」
聞言，霍長宇原本緊繃的小身體頓時鬆了一口氣，抱著林凡的手臂也放鬆了些許。
只要能撿到塑料瓶和紙殼子，能掙到錢，爸爸就不會趕他走。
媽媽不要他了，也不要這個家了，但爸爸不一樣。
爸爸雖然凶，雖然會打他，但只要他聽話，只要他能交上生活費，這個家就還能待下去。
而且……而且他已經三天沒有挨打了，當然剛剛的不算，剛剛是他惹爸爸生氣了，爸爸才會打他，而且打的一點也不疼。
一想到這兒，霍長宇心裡那點因為被欺負而升起的委屈和恐懼，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吸了吸鼻子，把臉在林凡衣服上蹭了蹭，像是終於吃到了一顆定心丸。
林凡頓時眉頭擰成了疙瘩，一把將霍長宇從身上扒拉下來。
低頭瞅了眼被眼淚和鼻涕浸濕的一大片衣襟，他嫌惡地抖了抖衣服下擺，沒好氣地呵斥：
「你故意的是吧？再敢把我的衣服當抹布蹭，小心老子抽爛你的屁股！」
霍長宇卻壓根沒把那幾句狠話往心裡去，反倒仰起那張哭花的小臉，笑呵呵地討乖：
「爸爸你別生氣，回去我給你洗衣服，保證洗乾淨！」
林凡被這沒臉沒皮的勁兒氣得翻白眼，說得好像多能幹似的，不就是往洗衣機里一扔按幾個按鈕的事兒？不過眼下他也沒心思跟這小屁孩計較這個。
他轉過頭，目光冷颼颼地掃向那幾個還捂著臉、抽抽搭搭的孩子，沉聲逼問：
「都是誰家的？爸媽叫什麼名字？住哪個單元幾零幾？」
幾個孩子一聽還要「告家長」，頓時嚇得一哆嗦，撒腿就想跑。
林凡冷著臉追上去，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下最前面那孩子的屁股，厲聲喝道：
「誰再敢跑，就別怪這刀子不長眼！」
幾個孩子徹底嚇破了膽，一邊「哇哇」哭著，一邊哆哆嗦嗦地把自家住址和爸媽名字全禿嚕了出來。
林凡掏出手機把信息一一記牢，這才收回手機，轉頭對霍長宇道：
「你在這兒接著干你的，我去給你出氣。」
說完，他也不管霍長宇什麼反應，直接伸手拎起那小胖子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似的，大步朝單元樓走去。
霍長宇站在原地，看著林凡拎著人遠去的背影，只覺得胸口漲得發慌。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片荒蕪貧瘠的心田裡破土而出，帶著點癢，又帶著點說不清的酸澀。
另一邊，去往小胖家的路上。
林凡一邊大步流星地走著，一邊斜睨了手裡拎著的小胖子一眼。
這可不行啊。
小胖子頂著跟發麵饅頭似的臉回家，那幫護短的大人絕對會瞬間開啟「他還只是個孩子」的無敵防禦模式，搞不好還得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