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餐桌上的垃圾已被清理乾淨。
這才對嘛，都五歲的孩子了，眼見屋內臟亂不堪，卻半點主動收拾的意識都沒有，全然沒有寄人籬下該有的分寸與拘謹。
外頭那些流浪貓狗，尚且稚嫩弱小，卻要日日四處奔波覓食，時刻提防同類爭搶、世人驅趕毒殺。
反觀霍長宇，衣食住行全靠他人供給，坐享其成，整日只會縮在角落，一副畏畏縮縮、膽小怯懦的模樣。
不知情的看了，倒襯得他像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繼父一樣，這般模樣實在讓人心頭冒火。
林凡將手中的炒河粉重重「啪」一聲拍在桌面，目光驟然鎖定那扇緊閉的房門，嗓音沉冷帶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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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裡面藏著幹什麼？趕緊出來！我警告你，往後我回家，再讓我看見你縮在房裡不出來，你就直接滾蛋！」
靜心回想，原身的性子著實太過和善隱忍。
整整大半年，若非氣急攻心、忍無可忍，幾乎從不對霍長宇動手，平日裡反倒一直好吃好喝供養著。
換做旁人，慘遭劉艷姝騙走千萬積蓄、人生盡毀，早已滿心怨毒，怕是早將霍長宇給拆了！
老實人從不會無端淪為惡人，不過是命運太過操蛋。
側臥門鎖「咔噠」一聲輕響，房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
霍長宇縮著脖子，怯生生地從裡面挪了出來。
真是難得，都來快一整天了，若非他剛才那幾句狠話，都看不到這孩子長什麼樣。
只能說不愧是那個靠著美色騙人、捲款潛逃的女人留下的種，這長相確實比尋常孩子精緻的不是一星半點。
更離譜的是，劉艷姝跑路這麼久了，這小子居然半點沒見瘦，小臉還肉嘟嘟的。
原身也是絕了，每次打了霍長宇，轉頭就開始後悔，第二天準會拎著好吃的回來。
後來染上酒癮，回來醉醺醺的，懷裡卻還不忘揣著吃的。
直到卡里餘額見底，為了錢疲於奔命，嘗盡了掙錢比吃屎還難的滋味，那股鬱氣和邪火才一日濃過一日。
緊接著霍長宇這個沒眼力見的就倒霉了，挨打成為了他人生的主旋律。
林凡懶得跟這孩子掰扯什麼大道理，沉著臉，話鋒冷硬：
「你媽騙走了老子一千萬，還把你這個拖油瓶扔在了老子這。
從明天開始你就去垃圾桶撿紙殼子和塑料瓶子掙錢，當然你要是能靠要飯要到錢，那也是你的本事。
反正老子絕不白養你，若是你覺得不滿，可以去居委會哭訴。
我們又不是親父子，完全可以一拍兩散，你去你的福利院，我再娶個媳婦生倆娃。」
霍長宇頓時嚇白了臉。
哪怕眼前這個爸爸，不像以前那麼好了，可要讓他離開這裡去福利院生活，他也打心底排斥。
他已經五歲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福利院就是沒有爸爸媽媽的孩子，才會去的地方。
恐懼壓過了膽怯，他連忙帶著哭腔保證：
「爸爸，我明天就去撿垃圾賣錢！爸爸別趕我走……我不去福利院，我一定聽話……」
對於霍長宇的眼淚，林凡並沒有升起什麼惻隱之心。
他才剛來不到一天，怎麼會對一個陌生的小孩產生父愛，這不是扯淡嗎。
「隨便你，想待在這裡，就努力掙錢，我這裡不收留吃白飯的人。
把那盒炒河粉吃了，吃完去刷牙洗澡，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旁邊的簍子裡。」
撂下這話，林凡起身進了主臥。
環視一圈，他心裡有了計較，得添一張電腦桌，再配台主機。
有系統888這個全知全能的存在，不進股市翻雲覆雨一番，那才真是暴殄天物。
昨晚睡得早，林凡早上六點就醒了。
他徑直進了隨身空間，在別墅的跑步機上揮汗半小時，沖了個痛快的熱水澡，又從熟食區取了兩份備好的早餐，這才慢悠悠晃出臥室。
經過側臥門前，他也不客氣，直接揚聲道：
「趕緊起來！早起的拾荒人才有垃圾撿，你再賴床，小區里那些老頭老太太可就把紙殼子都撿光了！」
霍長宇驚醒，嚇得立即從床上翻滾了下來。
他慌慌張張拉開房門，軟軟喊了聲「爸爸」，便一頭扎進衛生間洗漱。
片刻後，他乖乖坐到了餐桌前。
早餐很豐富，皮蛋瘦肉粥熬得綿稠，燒麥皮薄餡亮，素包子蓬鬆暄軟，還有兩顆煮得恰到好處的水煮蛋。
這都是林凡上個世界重金聘請名廚特製、存進空間的，為的就是不論穿梭到哪裡，都能伺候好自己的胃。
霍長宇吃的小心翼翼，可吞咽的速度卻半點不慢，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碗裡的食物，像是怕一錯眼就消失了。
等孩子扒完最後一口粥，林凡將早備好的傢伙什遞了過去。
一個麻袋、一把長柄鉗子，還有個裝滿水的水壺。
「去吧，先在小區里轉悠，專撿紙殼子和塑料瓶，其他的不要。」
霍長宇忙不迭地點著小腦袋，接過東西，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就出了門。
林凡也沒閒著。
他把碗碟往隨身空間裡一收，丟給生活機器人清洗，自己換了身衣裳，也跟著出了門。
網上買東西確實方便，一個電話就送貨到家，但他就想出去走一走。
誰知折返回來，剛到單元樓下，就被人攔住了。
攔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位上了年紀的大娘，嗓門亮得能掀房頂：
「林凡！你可真喪良心！
怎麼能讓這么小的娃娃頂著日頭出來撿垃圾？
他媽是做得不地道，可孩子無辜啊！才多大點兒的人？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這麼虐待他！」
林凡原本心情尚可，被這一通道德綁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霍長宇撿個垃圾，我就喪良心了？
那你們這幫老頭老太，黃土都埋到脖子了，不還天天蹲點撿瓶子？
看來你們兒女挺不孝啊，捨得讓爹媽出來拾荒！」
說著，他又往前逼近一步，人高馬大的，將大娘嚇得連忙倒退三步。
「至於霍長宇無辜不無辜，你們要是真心疼他，趁早領回家養著，別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
怎麼，你們不會真以為我捨不得放人吧？來，誰想養，現在就領走，我一個子兒不收！」
大娘沉默。
周遭圍觀的人也沉默。
林凡當即冷嗤一聲，徑直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