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彩禮這環節,要不是擔心爹娘偏疼老三、額外貼補,大房二房早就腳底抹油回屋感嘆老天瞎眼去了。
「老三啊,咱摸不准縣城那邊的行情,楊家條件又這麼硬……你說,給多少合適?」
李秀蘭眼皮子都沒夾老大老二一下,心裡早盤算開了,哪怕楊家開口要五百,她砸鍋賣鐵也得湊上。
楊家那是幹部家庭,哪能看得上這幾個銅板?可人家肯定在意林家的誠意。
知道老百姓想往上夠有多難嗎?如今老三好不容易撈著個機會,當爹娘的絕不能拖後腿!
林成業心思一模一樣,一家子就這麼一個成器的,哪能在節骨眼上掉鏈子?
林凡瞟了一眼渾身緊繃的哥倆,故意拉長聲調:
「爹娘,能多給就儘量多給唄,不管咋樣,咱家先把態度擺在那兒~
楊叔那人敞亮,不是掉錢眼裡的主兒,又寵閨女,指定不會真留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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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可能給我媳婦兒壓箱底,可往後還不是花在咱小家身上。」
我的天爺!
張小芬差點原地彈射起來,先前她還覺著小叔子回回帶肉,浪子回頭了,沒想到想在這撈一波兒大的!
呵!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錢確實可能還在林家,可進的是林凡的口袋,苦的卻是大房和二房。
這個遭瘟的,心咋這麼黑呢!
大房二房氣得差點掀桌子,可林成業和李秀蘭卻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老兩口腦袋碰腦袋嘀咕了幾句,一拍即合,李秀蘭一巴掌拍在炕桌上,氣壯山河道:
「那就給五百,咋也不能讓老三讓人看低了!」
倆妯娌當初彩禮才五十塊,當場臉漲成豬肝色,直接紅溫了!
「不行!憑啥?我們彩禮五十,老三媳婦五百?這進了門,我和二弟妹不得給她端茶倒水啊!」
「是啊爹娘,就算楊家再能耐,咱就是本本分分的老農民,哪能打腫臉充胖子。」
林海和林松更不用說,雖說沒吭聲,可渾身上下寫滿了拒絕,那架勢,估計下一瞬就要應激了。
林凡見狀,耷拉著眼皮,嗓門軟塌塌地一嘆:
「原以為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呢……哪成想,才提個彩禮錢,哥哥嫂子們就這不樂意了。
罷了,爹娘,你們就按當初哥哥們那先例給吧,剩下的……我自己想法子解決。」
說完,他失魂落魄的翻身就下了炕,壓根不管身後那幫人臉色精彩得跟開了染坊似的。
徑直回了屋,「哐當」一聲把門插死,往炕上一癱,直接躺平了。
唉,這一路緊趕慢趕的,可把他累夠嗆。
等哪天脫離這破世界之前,說什麼也得整一輛自行車、再搞個電瓶車,往系統儲物格里一扔。
往後換地圖要是還碰上這種純靠腿的窮酸地界兒,可別再遭這份罪了。
林凡年兩眼一閉,鼾聲立馬就勻實了。
可他這手「以退為進」的騷操作,直接把大房二房整不會了。
李秀蘭「噌」地就從炕上蹦了起來,手指頭點著大房二房那幫人,罵得唾沫星子亂飛:
「當初給你們五十,那是因為你們就值五十!
就這,老娘還心疼了大半年呢。
你們家要是有楊家那家底,老娘賣血也給你們湊高彩禮,可你們有嗎?」
張小芬和劉喜妹七個不服八個不忿,要有那家底,還能瞎了眼嫁進這老林家?想屁吃呢。
楊秀華那丫頭片子指定有毛病,那麼硬實的家庭,不找個門當戶對的,偏要下嫁給林老三!
圖啥啊?圖他懶?圖他飯量大?
林成業也黑著臉,旱菸杆「篤篤……」地在炕沿上磕得山響:
「我知道你們覺著我偏心,可要是換做你們哥倆哪個有這齣息,我照樣這麼辦。
你們眼珠子就盯著那五百塊錢,這錢對咱家來說是得攢好多年,可擱糧食局局長那兒,人家一個月工資就一百出頭。
你累死累活攢的,人家不到半年就到手了,這差距是明晃晃的。
如今老三攀上這門親事,往後不說正式工,臨時工總能安排倆吧?
日久天長的,這點錢算個屁!多少人想掏這五百塊攀關係都找不著門呢!
唉,當初讓你們多啃兩本書,你們偏滿世界野。
連這點算計都沒有,要不是老子硬撐著,你們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讓老爹這麼一掰扯,林海和林松「嗡」地一下,瞬間冷靜了。
可不是咋的!
他們這眼界確實太窄了,那可是糧食局局長啊,攥著全縣人的飯碗!
就像爹說的,人家手指頭縫裡漏點,都夠他們吃喝半輩子。
話說,這會兒去跟老三賠個不是,會不會挨噴啊?
下午林凡睡醒一覺,嘿,怪了,家裡這幫人口徑居然齊得嚇人。
瞅著大房二房那憋屈又裝大方的樣兒,林凡直撇嘴,他還是稀罕他們那股桀驁不馴的勁兒~
說實在的,開頭他真沒打算讓老林家掏一個子兒彩禮。
可誰讓這哥倆非在跟前礙他的眼呢,那對不住了,這錢,他拿定了!
反正等他成家後,每月都會給老兩口養老錢。
至於其他人苦不苦?關他屁事!
這五百塊彩禮一亮出來,楊家那幫人還是較為震撼的。
人家農村人能把家底都掏出來,他們這當親家的,哪能小氣?
於是,整個向陽生產隊,全叫楊秀華那豪華嫁妝給震得啞口無言。
「老天爺啊,有一對手錶、一輛自行車,還有一台縫紉機!」
「我滴個媽呀,凡是能用的到的,各樣家什幾乎配齊了。」
「老林家這是娶了個金疙瘩啊,怪不得聽說豁出家底給了五百塊彩禮!」
「這些零零碎碎加起來,都超一千塊了吧?」
別說村里人,老林家自個兒都看傻了眼。
本以為這五百塊得好幾年才能回本,哪成想結婚當天就翻倍賺回來了。
林成業和李秀蘭回過味兒來,那叫一個喜出望外。
怪不得大伙兒都愛攀高枝兒呢,這高枝兒也忒香了吧~
大房二房那幫人面面相覷,心裡五味雜陳。
用後世的話咋說來著?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