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沈朗笑得前仰後合，那叫一個敞亮：
「他這可不就是陰陽怪氣嘛！
這幫人張嘴閉嘴就是『工作』，可半點兒實惠不給，就想硬掏！」
都是半大小子小姑娘，最煩這套道德綁架的把戲，自然同仇敵愾。
姜明嵐一聽，也抿嘴樂了：
「這幫人就是瞅准了年輕人臉皮子薄，好拿捏，以為林凡不好意思駁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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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被李大娘知道了，估計又該鬧騰了。」
話音還沒落，主角兒就到了！
只見李秀蘭隔著老遠就炸了廟，嗓門又高又亮：
「圍著我家老兒子幹啥！你們自個兒沒兒子啊？」
李秀蘭這一嗓子，簡直像在曬穀場點了掛鞭炮，「噼里啪啦」就把那圈人炸開了鍋！
她叉著腰就沖了進來，胳膊一伸，像老母雞護崽似的把林凡嚴嚴實實擋在後頭，那氣勢，凶得能止小兒夜啼。
「瞅啥瞅？！一幫老幫菜！自個兒沒本事，就知道拿捏年輕人！
老娘都不用問，就知道你們惦記啥！想天上掉餡餅？咋就那麼美呢你！
一天天上我家門口撇涼話也就罷了，今兒還敢堵道不讓我兒子回家？
你們是覺得我李秀蘭是軟柿子，想咋捏就咋捏是吧？
有那閒工夫，還不如回去讓自家崽子多識倆字，自個兒多掙點工分！
別到時候，就算撞大運撞上了，也掏不出那個錢換工作！」
李秀蘭這嘴皮子跟機關槍似的，噠噠噠一掃一片。
噴完這個斜眼的，又懟那個撇嘴的。
沒一袋煙的功夫，那幫原本趾高氣揚的村民，全被噴得蔫頭耷腦，一個個眼神躲閃，神色懨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整個向陽生產隊，就剩李秀蘭一個人的嗓門在迴蕩，那叫一個解氣！
見沒了對手，她冷哼一聲，回頭瞅了瞅林凡，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可轉回頭對著眾人，又硬得像塊鐵：
「我告訴你們，這工作是我兒子憑本事救了人換來的！
誰再敢在這兒嚼舌根、放屁！
別怪我李秀蘭豁出去這老臉，挨家挨戶去理論理論！」
說完，她一把拽住林凡的腕子，不由分說就往家拖，邊走邊回頭呸了一口：
「真是一群沒安好心的玩意兒！」
走出人群，李秀蘭的腳步才慢下來，攥著林凡手腕的力道也鬆了：
「兒砸，沒嚇著吧？有娘在，誰也別想對你動歪心思！咱不理那幫眼紅的玩意兒！」
林凡把手裡那沉甸甸的兜子往張小芬懷裡一塞，這才樂呵呵地笑道：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我能那麼不經嚇？
就是沒料到這幫人反應這麼大！不就是個工作嗎？至於這麼瘋狂嗎？」
林凡這話，那是純純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張小芬聽得，剛瞧見那大肥肉的喜色瞬間就僵住了，心裡頭酸水泡得直翻騰！
屁！這話說得輕巧！
這年頭，多少農村人為了進城吃商品糧，那是豁出命去拼，搭進去性命的都不在少數！
誰不想過好日子？
那些嘴上喊著「根正苗紅、十八代貧農」的，多半是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要是真給個機會，誰不想人往高處走，當個人上人？
沒招兒啊，沒路子，只能靠嘴硬撐著門面唄！
張小芬心裡憋屈得慌，不服氣，可半句不敢禿嚕出來！
畢竟那有工作的不是她爺們，那也是小叔子！
再咋說也是一家人，跟著沾光也能喝口湯。
她要是也跟著瞎酸，那挨的可就不是噴了！
就婆婆李秀蘭那火爆脾氣，絕對得掄胳膊揍她！
李秀蘭嘆了口氣，那嗓音里透著股過來人的通透：
「誰讓你是咱村頭一份的公家人呢？
大伙兒都窮得叮噹響，日子過得半斤八兩，你冷不丁翻了身，他們能不泛酸水嗎？
估摸著這會兒不少人躺炕上烙餅呢，正琢磨是不是自家祖墳冒了邪煙，才讓你這小子走了狗屎運！
等日子一長，他們酸夠了，也就懶得呲牙了。」
林凡一聽，撇了撇嘴，也沒接茬。
進了家門，就見林成業他們早就候在那兒了。
不是他們不想去助陣，是怕爺們幾個一塊兒去，反倒把事兒攪和得更渾，只能幹著急在家等著。
一見林凡進門，林成業噌地就站了起來，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
瞅見老兒子面色紅潤，精氣神比以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肚。
老漢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笑得褶子都開了花：
「兒砸！城裡的班兒上得順當不？那幫同事……好打交道不？」
老爺們嘮工作，娘們兒就一邊支棱耳朵聽，一邊忙活著收拾那大肥肉和野雞。
小崽子們早貓在牆角，咽著口水，連出去瘋跑都忘了，就乾巴巴地等著開飯。
等酒足飯飽，李秀蘭才拍了拍林凡的胳膊，嗓音柔得能攥出水：
「兒砸，你如今班兒有著落，城裡窩兒也有了，接下來……該尋摸尋摸個人的終身大事了吧？」
林凡無語，他才十八啊親！
「娘，這才哪到哪？我自個兒這點錢還不夠造的呢，等轉正了再說吧！」
林成業趕緊接過話茬：
「是啊！急啥？現在找對象，那不就是往低了湊？
等老三轉了正，外債還清了，再找個也有工作的媳婦兒！
那就是雙職工家庭！錢多事少，咱老兒子養家也不會累。」
這話在理！
李秀蘭光是腦補一下那日子，就美得冒泡：
「好好好！娘不急！
可兒砸，你得自個兒上心啊！
這娶媳婦可是頭等大事！
要是娶個攪家精回來，那你這輩子甭想安生！」
林成業腦瓜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對！好媳婦旺三代！你可不能光瞅臉蛋子！」
林凡心裡門兒清，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人，想到這，他下巴一揚，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爹娘，你們把心踏踏實實放肚子裡！
要是結婚能讓我的日子越過越抽巴，我傻啊？我才不吃這啞巴虧！
到時候，我不僅要娶個旺夫的，還得查查她娘家旺不旺我！
就我這張臉，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要自強自立！
他們要是不捧著我，那就別想得到我這個人！」
一旁的林海和林松，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比起這老弟，他們好像……真差了一大截啊！
尤其是這臉皮厚度，想追上？
沒個十年八年，那是門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