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都上了好幾天班了，林家這幫人還蒙在鼓裡！
直到他輪休溜達回家，家裡人瞅見他身上那身筆挺的藍工裝，這才「激靈」一下，反應過來。
這咋還換了一身皮？
李秀蘭「嗖」地一下就躥了過來，手伸到半道又縮了回去，想摸又不敢摸，那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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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砸！你這……這是咋回事兒？！」
林凡那叫一個嘚瑟，把手一攤，「呼啦」原地轉了個圈，那下巴揚得都要戳破天了：
「咋回事兒？你兒子我找著班上了！瞅瞅，這身行頭板正不？」
一聽這話，林成業也繃不住那老父親的矜持了，「噔噔噔」幾步就跨過來。
那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冒著喜氣：
「老三！快跟爹說說，你在哪兒謀的差事？」
這年頭的勞保工裝，外面一律不印字號。
只在衣裳內里縫個布條子，蓋上紅戳，寫著單位名、年份和個人編號，防的就是有人順手牽羊。
就像林凡這身，外人瞅著就是普通藍布衫，可那內里的布條上，「上林縣新華書店」那幾個字，那就是鐵飯碗的通行證！
林凡背著手，眼皮子一撩，先慢悠悠掃了林海兩口子一眼，又斜眼瞅了瞅林松兩口子。
見那四張臉上明晃晃寫著「羨慕嫉妒恨」，他心裡頭那個舒坦勁兒，就跟三伏天灌了一瓶冰鎮汽水似的，爽到頭頂冒涼風！
直到大喇喇往炕上一癱，他才眉飛色舞地開腔：
「嗨，這還不簡單？
好人有好報唄！我在縣裡溜達，撞見個老頭被街溜子劫道。
我那能袖手旁觀？
「噌」地就上去了，路見不平一聲吼！
不光幫老頭把東西搶回來，還免他遭人一頓毒打！
誰承想，那老頭一瞅我，一表人才，人品貴重，還是正兒八經的高中學歷！當時就拍板了，非要把自個工作讓給我！」
李秀蘭和林成業聽得如痴如醉，與有榮焉。
可林海和林松兩兄弟，心裡那叫一個咯噔！這特麼也太假了吧？
天底下哪有這麼傻缺的老頭？
被人幫一把，就把鐵飯碗拱手讓人？
那可是工作啊！
不光每月旱澇保收，最要緊的是，能把農村戶口翻成城市戶口，吃上商品糧！
這等潑天的富貴，咋就偏偏砸在老三這混吃等死的懶漢頭上了？！
兩兄弟心裡跟針扎似的，一邊罵老天爺瞎眼，一邊恨得牙根痒痒，憑啥這貨就能翻身！
林凡一邊叭叭著，眼角的餘光一刻沒閒著，把倆哥哥那擠牙膏似的假笑盡收眼底。
他們越是笑得勉強，林凡那笑就越是燦爛，簡直囂張到了極點！
「爹，娘，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這人打小就淳樸善良。
趙叔都要去首都跟兒子團圓了，我哪能占他便宜？
可我又兜比臉乾淨，買不起這工作。
沒招兒，最後商量了個法子，我每月給他寄十塊錢，一直寄到滿五百塊為止。
上次回來，就是去豐收大隊轉關係的。
我就尋思著，這事兒八字沒一撇的時候，不能到處嚷嚷，萬一有人使絆子咋整？
嘿嘿，畢竟『事以密成』嘛~」
李秀蘭本來就最疼這個老兒子，如今這老兒子搖身一變成了公家人，她那心裡頭更是樂開了花！
「兒砸，你這事辦得太對路了！
別看平時大伙兒你好我好的，真要瞅見你過得比他們強出一截，那幫人眼珠子都能瞪出來，恨不得一腳把你踩進爛泥里！」
林成業腦瓜點得跟雞啄米似的，那是一百個贊同：
「可不是咋的！你沒到處嚷嚷是對的！好飯不怕晚，這工作落到實處才是正經！」
一旁的林海，心裡那是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子酸勁兒壓下去，趕緊湊上前，問出了他最上心的事兒：
「老三，你還沒說在哪兒供職呢？一個月開多少餉？有啥福利待遇沒？」
這話一出，其他人耳朵立馬豎得老高！
老三出息了，他們心裡確實堵得慌。
可轉念一想，這會兒還沒分家呢！
老三吃肉，他們怎麼著也能跟著喝口湯吧？
林凡心裡門兒清，才不在乎那哥倆肚子裡憋著啥壞水。
反正那五百塊錢一天沒還清，想從他兜里掏出半個子兒？門兒都沒有！
他下巴一揚，繼續顯擺：
「我啊，就在上林縣新華書店當差！
眼下還沒轉正，一個月死工資二十一塊。
至於福利？聽趙叔說，一年到頭也就發一回福利，幾條毛巾、兩塊肥皂、幾張年畫啥的。
逢年過節，能內部價淘換點緊俏的畫冊、小人書。
再就是公費醫療，將來還有公房可分。
不過雖然我剛上班，等趙叔一走，他那房子就歸我住了！」
林成業和李秀蘭聽得滿面紅光，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心裡美滋滋的，這老兒子，那是真出息了！
可林海和林松兩口子，那叫一個眼饞！羨慕得恨不得以身相替！
怎麼就有人能一直沒遭罪呢？這就是傳說中的好命吧？！
可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老天爺也忒厚此薄彼了吧！
大人們各懷心思，可小崽子們那是實打實的純粹。
一聽小叔在書店上班，那兒小人書多的是，林紅兵眼珠子都沒轉，張嘴就嚎：
「小叔！那你咋不給我們帶兩本回來？」
林凡當時就一腳踹過去！
瑪德！老子都不敢這麼理直氣壯跟人要東西！
氣得他都想把這小子掂出去賣了！真以為長孫就值大錢啊？
「呵！你小叔那是去幹活的，那書店又不是你小叔開的！
想吃現成的？行啊！讓你爹媽掏錢買去！」
林海一聽，臉「啪」地就黑了，覺得林凡這是明擺著埋汰他。
好傢夥，剛端上鐵飯碗，就連大哥都不放在眼裡了？
他「噌」地站起來，照著林紅兵後屁股又是一腳，嗓門吼得震天響：
「滾犢子！哪兒都有你！還想看小人書？你瞅瞅老子這張臉，像不像小人書？！」
林紅兵委屈壞了！就一句話的功夫，硬挨了兩腳！
可他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再挨更狠的。
一氣之下，只能蔫頭耷腦地跑到牆角蹲著，拿後腦勺對著所有人。
至於跑出去絕食？拉倒吧！
這啥年代，敢玩那套？
何況小叔兜里裝著大肥肉呢！
他林紅兵精著呢，哪能吃這啞巴虧？等著！一會兒有肉吃，小爺第一個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