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雞，掰開了揉碎了分，分到每個人碗裡也就那麼兩三塊，連嘗鮮都談不上。
可全家人吃得那叫一個香！
一個個跟吃了滿漢全席似的，那叫一個滿足。
吃完飯，要不是黑燈瞎火的，這幫人非得挺著油嘴挨家挨戶去顯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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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新來的知青，屁股還沒把炕坐熱乎呢，秋收這就「咣當」一下砸腦袋上了！
頭一樁就是收大豆。
那年月哪來的聯合收割機？全憑手揮鐮刀，割完還得捆垛晾曬，那豆莢扎得人手背全是小紅道子。
緊跟著就是起土豆、收雜糧。
玉米也得提前扒皮晾曬，讓它干透，省得來脫粒的時候費勁。
這一通忙活，眨眼就到了十月。
這可是咱東北一年到頭最要命的時候！
全隊男女老少齊上陣，漫山遍野掰玉米，裝車運回場院。
接著就是脫粒，要麼拿牛馬套著石磙子碾，要麼幾個人輪班搖那脫粒機，震得人手心發麻，粉塵滿天飛。
等玉米、大豆、小麥都堆好了，就得過秤。
頭一樁大事就是交公糧，這可是天字號的任務，一點兒不能含糊。
剩下的才留作集體儲備，最後再按人頭分給大伙兒當口糧。
這還不算完！
得趕緊把白菜、蘿蔔起回來，按人頭分給各家各戶，趕緊下到菜窖里碼好，這可是一冬天的命根子！
最後還得把那滿地的玉米秸稈運回村，在當院碼成山一樣的大柴垛，這可是全村一冬天燒炕、做飯的燃料，缺了它就得挨凍！
你以為這就拉倒了？
那你可真是想美了！
還是那句話，在農村，就沒有閒著的時候！
糧食收完，地可不能撂荒。
咱東北老話講：「秋翻地勝過春施肥」！
得趕著牲口，拿犁把那大田深翻一遍，把那些秸稈渣子全埋土裡爛了當肥。
等大雪一封地，那雪水滲進土裡，來年開春那墒情，槓槓的！
還得修整田間路、排水溝，把那些坍塌的地埂子補齊了。
所有的農具，犁杖、耙子、馬車、播種機，都得全面檢修，有破損的趕緊拾掇好，絕不能耽誤來年春耕的大事！
一直忙活到地表徹底上凍，那土硬得鎬頭都刨不動了，這大田裡的活計才算正式告一段落！
哎，咱莊稼人的日子啊，就是這麼個磨法兒！
這一通連軸轉下來，林凡感覺自個兒魂兒都要飛了！
哪怕他再怎麼磨洋工、耍滑頭，可這秋收那是閻王爺點卯，由不得你！
除非你真挺屍躺下起不來，只要還剩一口氣，只要你還能動彈，那就得往死里干！
就這麼硬挺著折騰，他倒好，工分愣是從每天三分工，「嗖嗖」漲到了七八分工！
哎媽呀，這哪是掙工分，這分明是拿命換吶！
「系統啊，當農民這也太遭罪了！」
林凡癱在炕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這滋味，再多話也形容不出萬一！
誰干誰知道，真不是人受的罪！
系統888「喵嗚」應了一聲，說了句扎心大實話：「宿主，你要是一直擱農村耗著，像這樣的秋收，你至少還得經歷七回，搞不好更多！」
林凡一聽，當時就捂著腦門，哀嚎了一聲：「哎呦我的天爺啊！可別說了！」
讓他去工廠給人打工？他是一百個不樂意，除非那是坐著就把錢掙了的舒坦差事。
不過，這事兒倒也不是不能打聽打聽。
反正再咋樣，也比在這土裡刨食強！
這秋收，經歷這一回就夠了！
真不能再多了！再來一回，他林凡就得直接交代在這黑土地上了！
接下來這大半拉月，林凡乾脆賴在炕上挺屍，那架勢，活脫脫被抽乾了精氣神，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兒。
嚇得林成業心裡直突突，趕緊打發大兒子去割了兩斤肥肉。
回頭瞅著老三那臉色還是慘白慘白的，一咬牙，又把家裡那只會下蛋的老母雞給宰了！
至於秋收後那些零碎活計，林凡那是腳底板抹油，半點兒沒沾邊！
林凡這邊有爹娘疼到心窩子裡，有兄弟咬牙忍著不敢吱聲。
可那幾個遠道而來的知青，那是想歇都不敢歇！
哪怕干不動，也得硬挺著往外挪。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積肥！
全隊統一刨糞堆、墊牲口圈，把那人畜糞便攢起來，這可是冬天雷打不動的集體活，一干就是一冬天！
除此之外，還得挖飲水渠、修塘壩、平整荒地，這叫「冬季會戰」，聽著就帶勁兒！
還得把入庫的玉米二次過篩，把最飽滿的籽粒挑出來，留著明年當種子。
還有一些臨時派下來的活兒，像什麼修補牲口棚、編筐編簍、砸草餵牛。
雖說比秋收輕省不少，可每天雷打不動得出勤。
姜明嵐和沈朗那是累得直迷糊，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說好了東北這疙瘩「一年一季，貓冬半年」嗎？
這咋跟當初想像的一點兒都不一樣呢？！這哪是貓冬，這分明是往死里干啊！
為了看這齣好戲，林凡還特意晃晃悠悠從姜明嵐旁邊溜達過去。
瞅著她那原本神采飛揚的勁兒全沒了，現在整個人蔫頭耷腦得像棵霜打的茄子，林凡心裡那叫一個敞亮！
姜明嵐沒招誰沒惹誰。
可現在這身子是他的了，那看見她不好受、遭罪，他就渾身舒坦！
正美著呢，林鐵根那嗓門就喊過來了：
「林凡老弟！哥們可算逮著你了！咋樣，有沒有興趣搓一把去？」
林鐵根經過這幾個月脫層皮的勞作，哪怕再怎麼渾水摸魚，人也乾巴了不少，臉膛曬得黢黑。
林凡上下打量了他這骷髏似的樣兒，沒好氣地嗆道：
「你可真是個大聰明！有錢不想著買點好嚼咕補補身子，倒想著去輸錢？
我可告訴你啊，男人不能太乾巴，不然到時候那方面功能可就廢了！」
林鐵根一聽就急眼了，嗷一嗓子：
「扯犢子呢！我咋不行了？我自己能不知道？
雖然沒娶媳婦，但那活兒可硬實著呢！」
林凡故意擺出一副將信將疑的死樣子。
那眼神瞅得林鐵根心裡長草，恨不得當場自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