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陣仗,林解放眼皮都沒抬!
農村這幫老娘們兒就愛整這齣,他當大隊長這麼多年,早就習以為常了。
結果他臉剛往下一沉,就見林大鵬,也就是孫梅花家老三,捂著胸口,「嘶哈嘶哈」地抽著涼氣在那兒控訴:
「大隊長!我們先動手這事兒,我們認!
可林老三把我們打成這樣,我現在想爬都爬不起來,這不明擺著耽誤我掙工分嗎?他必須得賠錢!」
林大鵬話音剛落,林大花也跟著捂著肚子哭上了:
「大隊長啊!林老三下手太黑了!
他這一腳踢得我現在動都不敢動,我覺得我都要死了,我得趕緊去衛生院看看啊!」
就連林國強,孫梅花那寶貝孫子,也在那兒「哎喲哎喲」地叫喚,渾身抽搐得跟犯了羊角風似的,那模樣,一點不像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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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別說林解放心裡犯合計了,就連在地上打滾的孫梅花,都「嘎嘣」一下停住了死亡翻滾。
李秀蘭那是半分不信,當時就冷笑一聲:
「你們想訛人,能不能找個高明點的法子?
誰不知道我家老三是個體質虛的文化人?打小就手無縛雞之力!
就他那小身板兒,能把你們打成這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海生怕被訛上,趕緊插嘴:
「更何況剛才亂成一鍋粥,誰知道誰打了誰?
就算你們受傷了,那指不定是你們自家人互毆,就為了演戲訛人!」
張小芬頭髮都被薅散了,臉上血道子縱橫,在那兒哭唧唧地補刀:
「大隊長,我嚴重懷疑他們是蓄謀已久!
不然咋能平白無故跑來挑唆?就是想把事兒鬧大,好占咱家便宜!」
哼!
她可是屬貔貅的,平日裡光林老三一個人在家吃白飯、光花錢不幹活,都讓她心疼得睡不著覺。
就孫梅花這幫窮鬼,還想訛他們家的錢?
除非她死,否則門兒都沒有!
大隊長林解放那犀利的目光一掃過來,林凡那是相當配合!
只見他小臉兒煞白,眼圈兒說紅就紅了,那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委屈、還有無助,活脫脫一個被嚇傻了的文弱書生!
他弱不禁風地往後縮了縮,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兩句,卻又怯生生地不敢開口,就那麼可憐巴巴地瞅著大隊長,仿佛在說:「隊長,我冤啊……」
這演技,影帝級別的!
把那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演得入木三分,誰看了不覺得這貨連只雞都逮不住?
好看的人一抹眼淚,大伙兒心裡那秤砣「咣當」一下就偏了。
立馬有人跳出來幫腔:
「大隊長,李秀蘭家老三,一天才掙三工分,干兩分鐘歇半天的主兒!
就他能把林大鵬他們揍得起不來?我反正第一個不信!」
「就是就是!誰不知道孫梅花一家子,為了養那群崽子,啥便宜都占?
俺們家菜園子,隔三差五就被他們家那幫小兔崽子給光顧了!
尋思著他們也不容易,俺們就睜隻眼閉隻眼了,沒想到他們不感激就算了,這才開春,就給咱來個大的!」
估計這向陽生產隊被孫梅花一家禍害太久了,大伙兒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控訴被占便宜的血淚史,那叫一個群情激憤!
眼瞅著大伙兒情緒上來了,恨不得一擁而上再把孫梅花一家暴揍一頓,林解放立即一聲大喝:
「行了啊!
你們家裡餘糧夠吃三年是吧?一個個都擱這兒看熱鬧!
趕緊都滾回去幹活!誰再磨蹭,有一個算一個,統統扣工分!」
圍觀的村民……無語死了!
天天就知道扣工分!
瑪德!關鍵是這招真管用,大伙兒那是真怕被扣啊!
眾人戀戀不捨地散開,臨走還不忘狠狠瞪了孫梅花一眼。
林解放瞅著還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孫梅花,冷聲道:
「我不管你們是真假受傷,剛才說的懲罰照舊!你們要是不服,就去豐收大隊部告我去!
到時候,看你們耽誤春耕,他們會不會拿你們家當典型,給你們來個殺雞儆猴!」
說完,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壓根不管孫梅花他們那綠油油的臉。
見林解放走了,李秀蘭那腰杆子「噌」地一下就挺直了,對著孫梅花不屑的「呸」了一口濃痰!
隨後趕緊顛兒顛兒跑到林凡跟前,心疼地哄道:「老兒子,別委屈了啊!等回家娘給你蒸雞蛋羹吃,管夠!」
系統888那貓嘴張得溜圓,下巴都快驚掉了!
他這宿主也是絕了,從一個老古板絲滑地過渡成一個好吃懶做的混子,這就夠讓他震驚好半天了。
萬萬沒想到,他這人平時一板一眼,連作息都安排得一絲不苟,居然還這麼能演?!
剛才那委屈巴巴的小樣兒,要不是他親自掃描確認了,靈魂還是那個靈魂,他都以為這宿主被偷梁換柱了呢!
「林凡,咋回事?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啊?」
這話一出口,林凡腦子裡「嗡」地一下,前世那些事兒跟放電影似的就全翻出來了。
那時候他是林家的長子嫡孫,從一出生,人生軌跡就給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青春期也不是沒野過,換女朋友跟換衣服似的,打架、泡吧、染頭髮、穿得花里胡哨,啥沒幹過?
等學業結束,順理成章接手家業,他也偷偷幻想過自己是那種「天涼王破」的大佬劇本。
可後來有一回,他親眼看著從小玩到大的髮小,為了個外面的女人把青梅竹馬傷得體無完膚,等人走了又開始追妻火葬場。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真沒勁。
從那以後,他就開始勒緊自己的弦。
既然註定要聯姻,那就挑個看得上眼的,安安穩穩過日子。
除了必要的應酬和放鬆,剩下的時間就在公司和家之間兩點一線。
對老婆,他相敬如賓,談不上多愛,但也絕不出去亂搞,就守著那一份安穩。
對孩子,他更是嚴中有愛,從成績到心理,事事操心。
外人都誇他是模範丈夫、完美父親,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哪是什麼聖人?
不過就是怕罷了。
怕老了以後回頭看,儘是不堪!
他只是單純的不想,不想讓自己變成自己都討厭的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