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客兩指夾住祛塵劍,阻住花夏的動作。
花夏怒目圓睜:「你弟子用劍砍我砍的,我還回去就不行了?!哪裡的強盜行為!」
花千客歉意道:「這事是我管教不當,我定然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他再如何也是我的弟子,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去死,是萬萬做不到的。」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花夏冷笑著丟掉劍,咬牙道:「你們無非就是欺負我一個人,沒爹沒娘,師父也不在,不管做什麼都占理。」
猝不及防聽到這傲氣姑娘的身世,花千客怔怔看著花夏,不知為何,心頭竟然泛起密密匝匝的疼惜。
花夏平生最恨別人用憐憫的神情看自己,好似有爹娘的人生來就比沒爹娘的人高上一等。
她滿腹怒氣,連打出數道靈力。
花千客修為高上她許多,這小小靈力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這可苦了倒在地上還沒爬起來的阿仁。
他雖然也修出幾分靈力,可還處於練氣期,花夏已是築基,又在盛怒之中,威力只增不減。
幾道靈力打過來,他嚇得連滾帶爬,嘴裡驚慌喊著花千客:「師父,師父救命!」
花千客聽若未聞,神情複雜,心中暗想:她才多大?不過十六七歲,剛剛及笄,正是在父母身邊撒嬌賴皮的年紀。自己也是孤兒,無比清楚無父無母活得有多艱難。
她上前一步,面露疼惜:「你爹娘發生什麼了?」
花夏渾身上下帶著刺,每個字都像尖利的銀針,根根扎進花千客的心:
「你問這些是想說我有爹娘生沒爹娘教麼?哼,沒爹娘教也比你收的徒弟好上千倍萬倍。」
花千客血色盡失,頭一回知道言語也能這般傷人。
她嘴唇囁嚅,想說沒有這個意思,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阿仁突然慘叫一聲,那火屬性的靈力不偏不倚,正正打在了他的屁股上,衣物瞬間燃起,阿仁如失水的魚,不住地撲騰,也未能把那火苗撲滅。
阿滿趕忙拿東西過來去打火,忙活好一陣才把火給滅掉,阿仁屁股那燎起一片水泡,動一下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裴聿一早就去探查周圍情況,順帶去找阿滿的下落。
返程時,剛好撞到一頭餓得肚皮癟下去,眼泛綠光的吊睛白額大蟲拖著一個老婦人往林中狂奔。
那老婦人半邊身子被咬住,血拖了一地,呼吸微弱,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裴聿當即拔出劍,從樹上跳到大蟲背上,用力一插,大蟲發了瘋,甩掉老婦人,裴聿翻身一滾,接住老婦人。
那老婦人微弱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手腳如鐵做的一般緊緊桎梏住裴聿,露出尖利獠牙,往他脖子上咬去。
「我去。」裴聿被驚了一跳,有些氣惱這妖物化作老婦人誆騙自己,隨即想:他們這般熟練,想必已經用這種兩兩合作的手段騙了不少人。
他掙脫出空隙,堅硬的手肘骨用力捅著妖物的腹部。
老婦人乾嘔一聲,鬆了力氣。
裴聿乘勝追擊,下頜緊繃,帶著怒氣又是連懟幾下。
他動作迅如閃電,又是元嬰修士的體魄,老婦人雖是妖物,一時也受不住,直接被懟吐了。
這方響動引來了路過的修士,他們御劍趕來:「什麼動靜?」
裴聿見來者腰間掛著天衍宗的令牌,知曉這妖物是如何也跑不掉了。
撿起地上的竹笠,臨了又轉身踹了腳妖物,才身姿輕盈地疾步離開。
甫一回到落腳的村子,還未走近,遠遠的就聽到花夏因為憤怒而顯得尖細的嗓音。
裴聿當即加快速度,見竹屋院中花夏一人對峙著花千客三人,他背著劍,將花夏護在身後,如玉臉龐冷下來。
「夏夏。」他輕聲問,「怎麼了?」
花夏立刻委屈著將事情告訴裴聿,並且添油加醋說要不是有祛塵劍,現在就見不到她站在這裡了。
阿仁痛到齜牙咧嘴:「你用靈力燒我這事怎麼不講!」
「就許你動手,不許她還手?」裴聿冷聲道,「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花千客問花夏:「怎樣做你才滿意?」
花夏道:「他用劍偷襲我,我也要用劍偷襲回去,本姑娘大度,不管他躲沒躲過,這事就算了。」
阿仁痛到吸氣,也不管什麼臉面了:「師父,我被她燒成這樣,肯定躲不過去,她擺明了想要我的命,你救救我。」
花千客卻道:「好,只一劍。」
她看著半靠在阿滿身上的阿仁,滿眼失望:「我教導你這麼久,何曾教過你背後偷襲和推卸責任?此事了解後,你便離開罷,我這裡容不下你了。」
阿仁雙眼瞪大,聲音劈了叉:「師父,你要因為這件事不要我了!她罵那人遷怒師兄,師兄窩囊,我替他出氣哪裡做錯了!?」
花千客搖頭道:「你還是不知悔改。」
阿仁推開攙扶著自己的阿滿,紅著眼眶恨聲道:「我在你眼裡做什麼都是錯的,既然這樣,你當初又為什麼要收下我!」
花夏懶得聽他們師徒之間的廢話,抽出裴聿背著的劍,嫌棄蹙眉:「這上面怎麼有血?」
裴聿側頭解釋道:「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妖物。」
花夏偷偷用裴聿的衣擺擦劍身,小聲問:「你沒了靈力,能打過妖物麼?」
裴聿微微挑眉,沒忍住在花夏面前臭屁道:「嗯,他們不厲害。」
花夏哦了聲,心想現在她和裴聿說不定誰厲害呢。
將劍擦乾淨,她指著阿仁,不耐煩打斷他的質問:「你屁話怎麼那麼多,是不是怕了?」
阿仁性子暴戾不經激,果然上當:「我怕你作甚,要砍就砍,但凡叫一聲我都是你兒子。」
花夏上下掃他一眼,嫌棄道:「呸,你這麼丑也想當我的兒子。」
阿仁氣到渾身發抖,又實在說不過花夏,只能惡狠狠盯著她,恨不得用眼刀子把她千刀萬剮。
阿滿在一旁憂心忡忡:「還請手下留情啊。」
花夏置若罔聞,當即提劍運氣,使出最為熟練的一個招式,朝渾身緊繃、全神貫注的阿仁刺去。
阿仁想避開,身後的傷拖了他的後腿,動作慢了幾分,想再全須全尾地躲開已是不能。
他只能就地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由那鋒利長劍刺入自己的身體,鑽心痛意使得阿仁面色瞬間煞白如紙,心中卻很是高興地想:
師父剛才一定是在講氣話,自己傷成這般,她絕對不會把自己掃地出門的。